温柔如水。
孟逢煜少年时,没头没脑,回来后,只说着要嫁给这个姜令。
姜令来到卫国后,她还没见过他。
思绪回到现在。
“去承玉楼”
孟逢煜上了轿辇。
她很想再见见他。
孟逢煜走进承玉楼,姜令的卧房内还点着幽暗的残灯,孟逢煜站在门外,听琴声阵阵。
姜令开着窗棂,弹着苏国旧音。
漆黑的夜色,照在门外女子的身上。
姜令的琴弦,陡然乱了调。
他以为是孟昭川回来了。
年节将至,她去了快三月。
停琴,仔细一看,只是生得像,并不是孟昭川。
也是。孟昭川从来都是破门而入,什么时候会这样有距离感地立在门外听他奏琴呢?
想到这里,姜令唇角轻勾。
她如今在北疆,好不好呢,有没有受伤?
他有些担心她。
想了想,发现自己简直是杞人忧天。
皇帝死了,天下皆知,如今没有消息,说明孟昭川还活得好好的。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那么在意她的生死?分明她死了才好。
他们两人,谁死了,都算是对对方的解脱。
“殿下这琴声真是令人如痴如醉”孟逢煜站在窗外,真心夸着。
姜令听到“殿下”二字,陡然抬头,对上一张和孟昭川极像的脸。
姜令离窗,后退,恭敬地拱手给孟逢煜行礼。
“亲王殿下”
如今这么晚,能在宫内四处行走,和孟昭川长得如此之像的,也只有监国的亲王孟逢煜了。
“你还记得我?”孟逢煜高兴地上前一步,没想到,因为她的前进,姜令又后退一步。
姜令不明白她的意思。
他只知道,他认出她,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和孟昭川极像的脸。
而孟逢煜却觉得,他是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出使苏国时的记忆。
“天色已晚,亲王有何事?”
姜令开口问她。
孟逢煜从头到尾打量着姜令。
他仍是清俊的一张脸,只是消瘦许多,眉宇间是拂不开的愁绪。
见他漠然的神色,孟逢煜怔然。
她和孟昭川一样,骨子里的骄傲,她不会因为姜令一声貌似送客的话就匆匆离去。
“你就不想知道,她如今怎样了吗?”
姜令关上窗前,孟逢煜开口说着。
果然,关窗的手停了下来。
“臣不知,殿下说的是何人?”
“自然是本王的姐姐”
“那还请殿下尊称帝主,她如今虽不在朝内,不代表旁人可以对她不敬”姜令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孟逢煜。
冷漠的神色,倒把孟逢煜吓了一跳。
她强压着怒火,勾唇笑着。
“真是变成了走狗……”孟逢煜心想。
“是本王的失言”孟逢煜挥手,假意说着,“如今卫国三战三胜,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上元日前,可能会赶回来呢”
姜令眼里,终于有了亮色。
“还得多谢殿下呢”
姜令不大喜欢她这样称呼自己,“殿下”是他在太子时期的称号,孟逢煜如今用这个称呼他,意味不明。
“殿下苏国的百姓,为我军开了一条路”孟逢煜随口说着。
苏国……这关苏国什么事?姜令想不明白。
隔了这么远,极北之地,和他这南部有什么关系。
“这与苏国百姓有什么关系?”
孟逢煜却挑唇,“殿下先前亲自帮帝姊批阅江南奏折,我也有几处不知晓的,正想着问问殿下呢”
“明日,我亲自将江南的奏折给殿下看看,正好帮本王出出主意”
姜令心中,油然生出不详的预感。
孟逢煜此时却转身走开,只留下寒风里头脑发乱的姜令。
亲王府中。
孟逢煜连夜回到府中,魏清早已恭候多时。
“殿下怎么今日回府?”
孟逢煜看着魏清,长久不说话。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魏清的脸上。
“谁让你和胡却生勾结,刺杀帝姊的!”孟逢煜又给了他一个巴掌,魏清嘴角出了血,依然恭敬地点头哈腰。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想救你那死囚犯哥哥,也不看他值不值得你救”孟逢煜说的,正是魏清的哥哥魏渡。
孟昭川篡位,将魏渡囚禁后,魏清身为魏渡的胞弟,被孟昭川贬作奴仆,是孟逢煜将他改了身份,买回府中。
“亲王殿下不也没有阻止吗?”魏清笑着,看着孟逢煜。
魏清一双盈满仇恨的眼睛,看了可怖。
孟逢煜又一脚将他踢翻,倒在地上,“本王要做什么,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你个狗东西没资格揣测我”
“是”
孟逢煜将在姜令处受的气都撒在了魏清身上,魏清离开后,她一人坐着,等待天明。
今夜是回不了宫了。
因为孟昭川在北疆的那件事,江南近来反复叛乱,孟逢煜一看到奏折,头都是大的。
明日,她要把所有这些烂事,都扔给姜令。
管他怎么看孟昭川。
恨也好,想杀了她也好。
和她孟逢煜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