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宫中吗?怎会来到孟昭川的亲王府?
“姜令?”
“公子认识在下?”姜令有些不可置信,他分明从未出过府邸,就算在靖安司,近几日也只见过严敏安。
谢辞君冷哼一声,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问问孟昭川,这又是玩得哪一出。
“她呢?”
谢辞君冷声问着。
“你来找二姑娘?”
谢辞君愣了愣,他倒不知道姜令如今长的什么本事,也敢这么称呼她。
谢辞君心下恼火,推门而入,姜令还来不及拦住这位气宇轩昂的兄台,他已经一个箭步冲入了府中。
他像是对这府中颇为熟悉,压根没有人指引,他就朝正院——二姑娘先前的居所冲过去。
等他将要推门而入时,姜令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
“擅闯他人宅府,又如此冒失无礼,公子腰佩朝廷玉符,怎做得如此贼匪行径!”
姜令颇为生气,声音都有些颤抖,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生得倒是凌厉俊朗,只是眉宇间,不知何来的怒气……
他总是怒目看着他,这样陌生的恶意令他不满。
他压根不认识他啊。
谢辞君垂眼,看了看孟昭川送给自己的凤翊佩,又看了看眼前怒目切齿的姜令……
他如今,只能靠着宫廷象征的玉符来辨认自己了吗?
他失忆了?
谢辞君可以说是他一生最恨的人,他如今像是压根不认识他,除了失忆,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
孟昭川为什么要把他放在亲王府中?难怪自己前些日子去凤鸾殿请安,时常不见姜令,原来被孟昭川移在此处……
“这是我和她的家,你这无赖霸占了,反倒还咬我一口”谢辞君突然想逗逗他,反正他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这本就是他和孟昭川共同的回忆,姜令又算得上什么?
“你和她……”
姜令脑中,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构想。
面前之人,难道真是她的夫郎?
“她不长居于此处,我们在府外还有一处住所,我今日想过来看看,哪曾想遇到你这不相干的人”
谢辞君昂首,没觉得自己说错什么。甚至说到“我们”的时候,他还特地重音强调,唯恐姜令听不明晰。
他和孟昭川在府外都有家。
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
姜令侧眼看了看身后的门,一时不知道该是打开还是继续守着,倘若他真是二姑娘的夫郎,倒显得自己无礼了。
想了想,他还是一步也不肯动。
这是她的卧房,未经她的许可,不能擅自放人进来。
“子元?”
孟昭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两人一齐回头。
她习惯不在宫中时,叫谢辞君的小字。
先前在宫中她也叫过,只是有宫人议论,有些太过亲密了,她自觉失了些威仪,于是只在私下里这样喊他。
总之,每每这样称呼谢辞君,他都是很开心的。
他很喜欢她喊他的小字,他喜欢她叫他“子元”时温柔的嗓音。
孟昭川在谢辞君习惯性躬身——给自己行礼之前,猛地将他朝一旁拉走。
只留下姜令呆呆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
“你有事去凤鸾殿内找我就好,你这……”孟昭川看了看远处的姜令,又望向谢辞君,料想两人方才见面都无一句好话。
不,应该单说谢辞君,姜令早不记得他了,何谈什么恨不恨的,更别说出言不逊了。
“这是闹得哪一出?昭川,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谢辞君见只有二人在场,坦然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等到孟昭川把近来的一切向他讲完,谢辞君更是气得发笑。
“你如今就守着这个糊涂鬼过日子?他既然把你忘了,你就该把他放走,江南、北疆、哪里他去不得?为何还要把他放在这上京城内,做个一窍不通的残废?”
谢辞君言辞激烈,他真觉得孟昭川疯了,先前他觉得,孟昭川对姜令的喜欢,更多是一种同情和愧疚,如今他都忘了她了,她还要这样对他好。
真是让他死也想不通。
“江南有心之人谁不识他?我若是将他放走,多少人等着取他性命,你不比我更清楚?”孟昭川气愠地说着,“再有,姜令如今是我的夫君,轮不到你来责骂”
“这是我们的家事”
孟昭川一句话,将谢辞君一肚子的气话压了下去。
她这是干嘛?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那我呢,我们在观音娘娘面前拜过,你是我认的妹妹,论辈分,姜令得称我一声‘哥哥’,你如今跟我谈家事,是要和我断清关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昭川瞪着他,她真不知道谢辞君今天哪来的这么多火气。
“再有,昭川,如今你我居于这个位置,家事和国事分得开吗?”他向来只能把事情引到国事上,她才能冷静些和他交谈,“你如今打算怎样,一直豢养他,像个笼中的鸟兽,让他糊涂一辈子吗?”
孟昭川被他这一问,一时却罕见地垂头了。
半晌,等到那双向来凌厉的眉眼抬头,和他对视的一瞬,她才缓缓吐出无奈的四个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