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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女帝擒获亡国之君后 > 第39章 红线

第39章 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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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姜令给她换了衣服,又想给她梳髻。

“你昨日可有醒过?”她离开前,转而问他。

她不知,昨晚那究竟是一场怪梦,还是真的情境。

“醒过,是我吵醒你了吗?”

说罢,他牵着她,来到屏风后的壁画前。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女子策马挥枪,可我看不清她的脸,便大致画了下来”姜令有些疑惑,“可我却只觉得是你,也只会是你”

孟昭川抬眼看那壁画。

四处是极高的城墙、模糊的车马,只一女子高举长枪,微微侧首,眉目秀俊,意气风发。

这是……

她第一次御驾亲征姜国。

姜令笔画中的视角,好像正是那日,他坐在轿中的所见。

她那时,只当他是北征的一把好刀。

昨晚的一切,半真半假,似是一场幻境,却又有半分真切。

诚如她与姜令的情感。

半梦半醒非真,常迷常乱不明。

“你怎会记得这些?”她轻蹙眉心,指尖轻抚墙上的女子的容颜,“你不该还记得这些的”

“家主!时辰已到”王铮在门口候了多时,孟昭川的手才从那壁画上离开。

她有些恍惚地转身,朝门口光亮走去。

回首望一眼,姜令竟然玉簪束发,白衣飘然,和那梦中的郎君一般装束。

窗影暗了他半边的轮廓,辨不清、看不明。

王铮扶着她离开,恍惚间,孟昭川觉得,周遭的一切,便是地府阴曹,鬼魂人间。

————

万岁宴在傍晚举行。

紫宸宫只近臣几个,宫人侍奉,谢辞君和沈容惜被安排在离她最近的席座上,其后便是玉北枫。

香玉等御绣坊的绣娘们,呈了《上京冬景图》递予孟昭川。

京城的绣娘加了些苏绣的样式,倒是一副极美的佳作。

孟昭川召了香玉,让她坐于身旁。

这姑娘,她莫名很喜欢,且不说先前姜令生病,她多加照看,单说这姑娘为人,谨慎本分,是她最喜欢的宫人性子。

“王铮,赐座”

王铮忙拿了椅子,置于她身旁,香玉惊了一瞬,还是拜着谢了,坐在她身旁。

“怕朕?”孟昭川见她有些拘束,示意王铮倒酒给她。

“陛下天威,奴婢……奴婢不敢同坐”

这姑娘,逢迎也说不出旁的话,孟昭川索性不逗她了。

半晌,舞乐的宫人上台,孟昭川正饮一口酒,听得一声细微的言语。

“他……还好吗?”

侧头,身旁的女孩咬咬唇,似是在纠结,自己说的是否过分。

孟昭川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姜令。

“挺好的”她又问着她,“怎么突然想问他?”

那姑娘头低几分,“回……回陛下……”

“不必与朕拘谨,就当朋友问话,朕没把你当外人”

那姑娘轻轻抬眼,见得帝王温柔的眼睛,隔着那冕旒,笑着看她。

那双平日里凌厉的眼睛,此时温柔又和善,香玉一时,好像不紧张了。

方才,也是下了天大的决心,问了一句思忖多日的话。

“奴婢只是听宫人言语,说皇夫殿下常年抱病,所以有些担忧”香玉坦言,“不过,陛下挂念皇夫,天恩护佑皇夫,定然不会有事的”

孟昭川垂眼,倒觉得这丫头此时说的是真心之言。

可天恩,真能护得了他吗?

苍梧山九十九阶,玉灵庙佛前苦求,夜半的似鬼似魂……

她越是护着他,越觉得他像一缕轻风,总也抓不着,总也留不住。

或许,他本是世间的游魂,不过因着和她二人的孽缘,苟活了人世几遭。

等到天时命尽之日,他终要离了去,离了去……

“陛下,陛下……”

女孩喊了几声,帝王才从那深远的思虑中回首,“嗯?”

“奴婢祝陛下万寿无疆,帝业千秋”香玉灵动的眉眼,真诚地捧着杯子,面向孟昭川。

孟昭川笑着,举着金樽,“好”

……

四下是喧扰的奉承阿谀之声,连着上京城高空的烟火,破炸出喧嚣热闹的帝王圣辰日。

隔着献舞的伶人,阿谀的朝臣,上酒的宫人……

千万视线里,谢辞君只看到孟昭川望着宫墙外的眼睛。

明明灭灭,似是跨过这喧嚣的人海,只剩她一人的孤静。

“酒中百般苦,人生世事憾”

女子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谢辞君侧首,沈容惜不知何时,拿了他案上的酒盏饮尽。

“夫君怎的这般看我?我说的是酒罢了”沈容惜轻擦唇角的酒液,笑着望向谢辞君。

酒席散去,依旧是照着旧制,谢辞君拿了随身的桃仙酿,去凤鸾殿找孟昭川。

凤鸾殿内长燃着烛灯,宫人四处搬着四方的贺礼,谢辞君侧身,为他们让出一条宽道。

“谢国公大人”王铮识趣地道谢。

孟昭川听得他的声音,“王铮,是宁国公来了吗?”

王铮忙着应了,将谢辞君引了进来。

孟昭川摆摆手,四下宫人散去,谢辞君将那酒酿置于一旁的桌案上,“还是万福楼的桃仙酿,陛下喜欢温酒,我让他们煮了半夜”

孟昭川走过来,坐在桌前的凤椅上,“子元成婚了倒是更会照顾人了”

他正往坛子里舀酒,因她一句话,手颤抖一瞬,险些洒在桌上。

“臣只对陛下如此”

“可别”孟昭川见他那严肃的神色,“你对嫂嫂好些,朕这里就清净些”

柳夫人来过好几次,只说着让陛下开导下这不省心的儿子,问她到底如何了,她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孟昭川觉得,这赐婚倒是给自己多揽了一家难念的经。

后来想想,这世界上的情,不本就是无解的吗?

诚如她和姜令,即使是爱之深切,可又好到哪里呢?

只像人间的一缕风,来之轻柔,失之恍然。

有道是,

「白骨公子云雨何?孽情缘深异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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