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躺在床上,整个身子都被柔软的丝绸包裹着,宫人给他洗了澡还把他打仗没时间处理的胡子给刮干净了。那碍事儿的胡子一刮,现在的赵将军看上去不再像是个中年男子,反而透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主上沐浴完,寝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带子也没系,随着他的动作飘来荡去。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影,主上满意的勾了勾嘴角。掀开床幔,他慢慢的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的那个人。
他听底下的人来报了,赵宾身上的伤口很多,旧伤叠新伤的,疤痕交错吓人得很。他不害怕,伸手打开床边的暗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上好的金疮药,拉开被子,指腹蘸取药膏,轻轻地涂到赵宾的伤口处。
有人在他回国都得路上刺杀他,主上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他还在调查,不能给他什么交代。主上的眼眸暗了一瞬,缓缓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平赵宾刚才因为上药而蹙起的眉头。
主上轻轻地把头放在赵宾的肩膀上,声音几乎弱不可闻地说道:“赵宾,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叫什么吗?我不叫主上,我叫周礼。呵,你知道对不对?但这个名字以后都不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了吧。”
“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我看你眼角都有皱纹了。边关气候干燥,你待了那么久,身上都是伤,还哪有空去保养自己啊。我们能有现在金尊玉贵的生活,都是因为有你们在守着啊。”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他,他轻轻地蹭了蹭赵宾的肩膀,说道:“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见面了,见到你的时候我很开心,真的。以前我性子懦弱,都是你保护我的,可自打坐上这个位置,我好像变了很多。”
“我很害怕,我知道底下的人也都很怕我,觉得我动不动就杀人,喜怒无常的。可我也不想这样的,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要我的命。之前我很仁慈的放过了混在宫女、太监里的刺客,可他们都嘲笑我。”
“我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尽自己一切的可能去保护那些忠臣,可我们的力量还是不够。这世间的欲望太多了,我压不住。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是条濒死的鱼,在哪儿不断地挣扎着,不肯低头。”
“我现在变了,那些大臣们装作战战兢兢,可眼睛里面都是高兴,觉得这样就能掌控我了。可他们错了,他们都错了,……唉,罢了,不说了,说了你肯定也不爱听。你这么嫉恶如仇的性子,去边关或许也是好事。”
“国都得水这么深,你这直性子呆在这里,迟早要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别看我现在万人之上,但这些人有几个是怕我的?现在世人都说我是暴君,要是没有你在,怕是早就起义了吧。”
周礼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想坐这个位置,我想做大将军。咱们也算是从小一同长大,不过你做的是我皇兄的伴读罢了。当时,我不崇拜皇兄,只崇拜你。要是皇兄没有出事,那我是不是能和你一起待在边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