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像是某种幻觉。样样都朝着心口砸,直叫人心头酸软。
恍然间鼻尖血腥味儿混着那股子淡淡橘子香,好像更浓重了,酸涩得叫人睁不开眼。
徐怀瑾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呢,却猛地瞥见孟瑜掌心那抹红吓了一跳,也不管是不是正受着刑了,立刻起来。攥着手腕翻来覆去的看。“师尊,师尊,你的手!”
“只是蹭破点皮而已。”孟瑜自己看都没看,甚至还微微有些羞赧,不大好意思的。
立刻伸手抽回却被徐怀瑾狠狠攥住,小心翼翼从袖中拿了金疮药出来,一点点撒上去。“肯定很疼,什么时候伤的?”
眼泪被她狠狠蹭到一边,袖子上沾的全是,火红的衣角沾湿了,像是沾着血。
[只是一会儿没看见,怎么就受伤了呢?]
[哪个王八犊子敢对我师尊动手,我弄不死她丫的]
[都破皮流血了]
怕眼泪落到孟瑜伤口上蛰着疼。自己先狠狠蹭掉了,脸颊留下几道子滑稽的红痕。
心声混杂着脸上不伦不类的红痕,直直砸进孟瑜心底。
是啊,只是一会儿没看见,怎么就受了伤呢?你还差点死了。
我破皮流血,就瞧见你眼眶红红,那你呢?我不会担心你吗?
眼泪砸在孟瑜流着血被徐怀瑾细细撒了药粉的掌心。徐怀瑾下意识啧了一声。伸出涂药的那只手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却发现流泪的是孟瑜。
像是刻意折磨眼前人似的,孟瑜有了点自己的小脾气。“是你。”
“刚刚打你的时候心疼,没忍住钻伤了掌心。”刻意把掌心往前伸了,完全落到徐怀瑾眼底,换来她又一次猛地擦向眼角。
“你喜好美人可以,你拔刀相助也没错,可不可以挑我在的时候,起码护住你自己。”刻意调长的哭腔,耷拉着眼泪不要钱的往下砸,没落过的泪成了簌簌而下的雨。
不是心疼我吗?那我哭给你看,可不可以换你一个承诺。
[怎么可以害师尊哭成这样?]
[就是天打五雷轰也不为过。]
[屁的美人,全天下的美人加起来也抵不上我师尊一个。]
徐怀瑾心里的小人恨不得拎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揍一顿了。身旁萦绕的橘香更浓。苦涩涩的撩人,又带了点勾人的甜。
师尊为她掉了眼泪。
还这样多。
就是当场叫徐怀瑾去死,徐怀瑾也肯答应的。
徐怀瑾狠狠闭闭眼睛,又用袖子擦了擦,确保没有眼泪了,才狠狠点点头。“师尊,我答应你。”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后背一抽一抽的疼,可徐怀瑾眼里却满是温柔怜惜,甚至掰开另一只手,瞧那粗硬的鞭子有没有划伤师尊的手。
[什么傻der鞭子这么硬。]
[刚打那么重,师尊掌心都红了。]
[要我说这种劣徒就应该自己去戒律堂领罚,管她打成什么样,生死不论,一次就长记性了。]
温补的药丸被碾成黑乎乎的酱,徐怀瑾伸手沾了一点点涂,在微微泛红蹭皮的掌心,她气得狠了,下手也重。
落到那掌心,却又是一片温软。
[要我怎么好呢?师尊。]
“为什么待我这么好?”不留神说出口。徐怀瑾却也没往回收,目光直愣愣的望进孟瑜沾着泪水的干净眸子,一汪清澈。
“你是我妻子。”孟瑜伸手揽了揽头发,藏住通红的指尖,好像也只能这样讲。
[只因为是你妻子吗?]
[你对原主也这么好吗?]
[那她流连花丛的时候会不会很伤心?]
徐怀瑾把没用完的药收进瓷瓶里,暗笑自己没出息。看见那点儿红痕消弥,掌心迅速长好,又觉得欣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