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我不应该这样。如果明知道师尊喜欢这个人,我还离她很近的话,好像很过分]
[作为朋友的话,好像就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头上了。被喜欢的人是没有义务考虑到喜欢自己人的心情的。就像师尊也不必考虑我。]
[一群人里只有我是火系修士,人家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有点太过分了吧]
[可师尊已经不高兴在提醒她了,我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做?这人晚上要出去刺探情报,真叫金剑宗派一个火系修士过来专门热着饭。行踪怎么办?]
[人家一个魔修潜伏在这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真让人抓了,可怎么办]
徐怀瑾永远第一个捕捉到孟瑜的任何情绪。偏偏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样更好的处理。
孟瑜平静躺下了。闭上眼睛,正由自己沉浸黑沉梦乡的前一霎。却闻到身旁渐渐蔓延开的苦幽香。
她过来了,靠近了,在她床侧又放了件新的衣裳,还是那种带腰链的,短的,她极喜欢的款式,被子也被掖平放好了。
那种熟悉香味,按捺住她心底,生出的难过,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是藤蔓,又像是种子抽芽生长,她好像痛苦极了。这种痛苦好像有来由,又好像没有来由。
正怔愣着,又一次跌入那梦里。梦里还是她去时瞧见那两人坐着的小厨房门口。
梦里没有那两个人吃她做的饭,她一个人,好可怜。凉透了的肉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眼泪一颗一颗连珠串的往下掉,好像没有人理,整个人哭着又是笑着的。
好奇异,却又一下子让孟瑜心疼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在徐怀瑾的梦里,她有绝对自由。于是这一次,她没有用自己的脸,而是变换了一个样子,变成那个魔女,变成,或许她肯敞开心扉的样子。
孟瑜靠近她,拍了拍她的肩。“会累吗?辛苦做了这么多,她不肯收会累吗?”
肩膀一拍,那人就回过头来。水洗琉璃的眸子,金亮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旁边红蕊的白梅,好漂亮。
“你看你,你们魔修就是不懂,怎么会累呢。”徐怀瑾仍旧把那饭往嘴里塞着,就着平日里给孟瑜端饭的碗吃着吃着就笑。
[这是我师尊上一顿吃饭用过的碗诶。]
[她不肯要的话,就归我了,又能多拿一件周边。]
她说话的时候转身转了一半,瞧见那棵红蕊白梅树。眼泪顺顺当当的往下砸进饭里。像是永不干涸的河流。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瞧得见她嘴角的笑,和哗啦啦啦流淌着的眼泪。
“至少在现在,那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如果说这份真心让她觉得不够贵重,觉得是负担,觉得疲惫,让他感觉到不舒服了,那对我来说可以是累,是受不了,是非走不可,非放弃不能。”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不想吃这些东西而已,那么多大厨在做,术业有专攻,我不可能做得比她们更好了,那就让大厨做啊。我事无巨细交代好也可以,只要不粘我手,只要她肯多吃一口都没关系。”
“我知道她是天上的神邸,我知道她可能用不上,我甚至知道我这样做饭,可能算得上道德绑架,在她本该休息的时间逼着她吃点什么。是我自己想要付出的,怎么能怪她呢?”
徐怀瑾说着就回过头来非得看人点了头才高兴,总之不能有任何人误会师尊。
师尊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吃也行,不吃也行。甚至不用找什么体谅别人的理由,只要她这样做了,单纯因为她不想吃也可以。
话说在这里,眼睛瞪圆了瞧着,便多了几分兔子式的惊厥。脑子袋蓦然间被人揉了揉,动作不像那魔女似的张狂,却像师尊。柔柔软软的,一下摸到底,又摸另一下。
徐怀瑾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师尊摸了,像做梦似的,大概真的是做梦,祢浮也能有跟师尊一样的力道。
“你人好好啊,连摸头的幅度都像我师尊。”徐怀瑾的眼泪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看着直愣愣的砸下来。顺着一条直线汹涌着奔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