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我姐送生辰礼也花她的钱呗,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不动手挣,不代表我挣不了啊]
[真是的,跟你们这些大人说不通。]
[大灾之年,人丁凋敝。生育能力强的坤泽就更危险,年幼时还好说,稍年长一些,下场就惨了,算算年纪,此刻应当与我姐姐差不了几岁,我们动身得快些了]
徐怀瑾轻飘飘推门进去,小心翼翼将睡得正沉的人揽进怀里。从柜子里取了干净衣物,一点点套上换好。平日里警惕心极强的人,躺在她怀里就睡得跟小猪似的,怎么摆弄也不醒,哼哼唧唧闹着要接着睡。
“月月,起床啦,先醒来好不好?带你出去玩啦,给你买芝麻糖吃,衣裳都穿好啦。”手头不知何时出现的小拨浪鼓,轻轻的晃,徐怀瑾似乎难得的柔软,稚嫩,青涩却有着一股近乎决绝的柔情。
徐怀瑾听了她的话越想越怕,在里头急得团团转,[别套了,里三层外三层你又不熟练,让她自己怎么穿呗,哪这么麻烦?]
[别转了,从我脑子里滚出去,吵来吵去的。小孟姐姐我自己会去救,你要再晃荡,你先滚]
[还麻烦。我小时候哪一件不是她给我穿上的,嫌她麻烦你提。哇塞,你有什么资格嫌她麻烦?贱人,我讨厌死你了!]
眉眼间闪过一层阴鸷。徐怀瑾莫名动了几分杀心,面上却笑得更柔和。套上最后一层外衣,西西打好结,照着她平日喜欢的样子一一挂上配饰,戴上耳夹。“行了姐姐,你难道不想去人间玩玩吗?再不醒,我可真走了啊。”
说是走,实际就是从床沿上坐到地下,脑袋往那边偏,余光却将人整个笼罩在里头。徐怀瑾眼中氤氲着的眷恋几乎凝实,变成飘渺的雾,像是落日暖阳,“真不行啊,这回遭了这么大的危险,不跟我的话,母亲就不会放你出去了,我想想,在这个什么城?得锁个十天半个月吧,啧啧啧,那累死了……”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坐起来,还没穿鞋,就一个熊抱挂在徐怀瑾身上了。“不嘛不嘛,我要跟你走,你说了带我出去玩儿的,等等,你说服我母亲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吧唧一口亲在侧脸,小姑娘似乎害羞极了,亲完就蹦下去,站在桌子旁一口气灌了好几口冷茶。“喜欢你,我娘派来这么多人里,我最喜欢你!”
脸是背着的,声音却欲盖弥彰的大。恨不得叫整个院落的人都听到才好,还好没提着气,否则那还真是顺着这这座塔弥漫整座城池了。
“那就谢谢你啦,我也最喜欢你!”徐怀瑾一边笑,一边心底踟蹰心疼,很奇怪,当小孩的时候最烦周围人都是安排好的,好像一点自由都没有,气得指着人鼻子骂。
大概是徐家人如出一辙的傲气,不知道该解释什么,真的站在人面前骂了,徐荣月甚至会为着她无微不至的保护愧疚,将她拥在怀里,徒劳的道歉,落下一滴滴眼泪。像是甘霖砸到已经足够湿润的土地。
生气是真的,当时看到小小的徐荣月身上的薄纱沾着血,浑身上下总觉得冷,大概也饿,孤零零的受了伤,在外头不知道还会不会让人骗了?每一种想法都让徐怀瑾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总觉得一百个人围着姐姐打转都怕不够。
想起当时,拍着桌子骂人家变态,徐怀瑾在心里暗暗发笑。
[哟呵,那我更变态,恨不得姐姐身边遇到每一个人都是我安排好的。怎么真善美怎么来,就图她高兴,安全。喜欢跌宕起伏就跌宕起伏,喜欢平淡温暖就平淡温暖。]
[我该怎么说,我不是谁派来的,是我自己单为你而来的。]
[可是真说了会被赶出去吧,纯得了便宜还卖乖。随便一个人就能给少宗主带走,月灵宗也是等着倒闭吧。]
心里忽而静静落着雨,溅起点点涟漪。忽而春风拂面,将那点湿意燃烧殆尽。
她自小当她是珍宝,所有复杂的、辛苦的作为大人来看合情合理,在小孩看起来过分严苛的,她都为她做过了。
所以能有心陪她走过一程,叫她指使着也好,竟然算得上一种荣耀。
徐荣月也是个急性子,听说她们赶着救人,屋里随手从柜里各式厚薄的外衣拿起来,用床单包了简单包袱,扔进储物戒指,便拽着人手往外奔。
徐怀瑾只能跟在后头跑,生怕人摔着,用灵力隔开两侧的人,“唉,慢点,别摔了。”
徐荣月的声音好像得意极了。“这么大人哪里会摔?跑快点吧你,还带我呢,小心待会儿跟丢了。”
徐怀瑾眼眶一湿,有些想哭。会跟丢吗?她下定决心,“不会的,我丢掉谁也不会丢掉你。”
“那可不一定哦,你还有自己家要顾啊。总不能十二个时辰跟着我。”有人先张嘴给她打了补丁,替她思量,陪伴家人的时间,想着何时与她放个假,徐荣月按照她们现代人的说法,应该算个好老板。
[可你就是我的家呀]
这声音从前头远远飘过来。徐怀瑾便笑,笑着奔前去扯住她的手,跟着她一块向前冲,感受着耳边清亮亮,顺风而过的市集。
刻意忽略这个话题。
“姐姐,我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