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瑾心冷得紧,恰巧遇到白灵娇,所以干脆连打探都不用了,张嘴就问,套别人话的时候。还好似关心的紧,时不时递过帕子去。
而此时甚至不到人家亲属头七。
她当然是来的早的客人了,因为早早的就收到了人死的消息,本来就是打着个幌子,不是真心吊唁。白灵娇则是骤然间靠山倒塌。自己修为回退,整个人苦闷不堪,碰到真心友人,免不了要大倒苦水。
两个人对酒当歌,徐怀瑾能知道的自然不少。
连人家身世都摸清了,恨不得照着族谱查。
金剑宗主脉向来是清楚的,没什么劳什子,私生女之流。其母所生便是其女,没什么好说。可有一日有人盗了那人心头血,几乎生生灌注了大半修为,玉殒香消才造了唯一一个天赋卓绝的流落在外的女儿家,也就是所谓白鉴心。
流落偷盗之人,却偏偏取了个倾城如水的姓名叫鉴心。又姓了清白之白。干净的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性澄澈,天赋也卓绝,似乎不接引回来都像是什么错事。
可偏偏就像是人家好生生的一对情侣中间插上一根尖利的刺。
当年杜青的母亲性子坚硬,几乎是气得当场吐出一口血来。“你……”
“你去把那姑娘接回来,小孩子是无辜的。”
“我接她,你……你是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我没当场杀了她就不错了,能生出来就也能掐死,况且不是我想要的,她不是你的,你也可以宽容到这种程度吗?师姐?”小宗主怒极反笑。
恨不得亲手那孩子抹了脖子,当场负气出走,“好啊,你要管你管啊,干脆叫她唤你母亲得了,总归我的孩子都要唤你母亲的。”
她话说的明白,她不肯认。若是认,也自然是她的师姐做母亲。
她才肯认下那句娘。
二人打得昏天黑地,几乎沧海桑田,也不肯再见面,宗门换了人执掌,原先的宗主隐退。
姑姑从前是跟着生她的母亲姓的,姓杜,可是想好好说不清,既不姓白,便盼着有一日水落石出。
爱之欲其生,所谓爱屋及乌。“便是分明有一丁点像你,我便也盼着她好。”
所谓疾恶如仇。难道拐子将姑娘拐走了,生了孩子,那孩子还得好好活着,搁着人家姑娘一辈子不成。
“是我求着她像我的吗?”
“我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吗?我们有两个啊,你让宝珠怎么办?”
“何谓掌生执死。以我血肉肉所铸。我便是吃了她都应当。更何况我没想让她死,她自个儿在人间过着,活多长时间都成,她非要来你面前上眼药,我有什么办法?”
“你要我接她回来,你要我们两个人之间永远横亘着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要我怎么想?你在逼我接受,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之前甚至连人都不算的东西逼我接受?!”
恨了一辈子,厌了一辈子。也不过是恨,为何不信,为何非认。为何要让她们之间的隔阂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边城逍遥法外。
于是便改了姓名,从杜青改了都青。
所求不过清白干净而已,她不会比任何人差,从小就知道金剑宗有个天赋卓绝又极其刻苦的天才。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任者。
继承人一早就定下来了,白灵娇的母亲自然也就四处玩乐,无所事事事的游历人间。
“停,我就要出去玩儿,我又不是修为比别人差,该玩不玩那是傻子。”
“再说我修为高了,您不怕我跟姐姐谋权篡位啊?”
“总之有姐姐撑着就是了。”
小姑娘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偏偏就是有人猪油蒙了心,喜欢的紧,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补给妹妹,她又不要什么天上摘星星,只要出去玩而已,拿些天才地宝护身怎么了?
都青此人性格宽厚隐忍,律己极严,待旁人又极为宽厚。技术卓绝。即便不能理解旁人在说什么,也多方打探,仔细思虑,多个法子,非把人教会不可。
年轻时未尝没有许多姑娘芳心暗许,学生爱上老师似乎也并不是件难事。那样温柔耐心,循循善诱,一遍接着一遍。
陪着旁人学习,也有股废寝忘食的劲儿,那样冷清的人,私底下却会为你露出笑容,要说不会,怎么着也得演示讲解上好几遍,饭食都一并包了。
都青自做长老时,便极有天赋。叫人赞不绝口,连带她母亲在那样郁郁寡欢的日子里,眼里眼含热泪的扶着她的肩膀,欣慰着薪火相传。
“好样儿的姑娘。”
同样的母亲、娘亲,白灵娇的母亲,天资也自然不差,在她们那一代也算是及早突破金丹的了,那时候年纪小,爱好自由,四处游历散乱。
便同她的娘亲那样结识,在大漠,红衣烈火,长河落日圆,那样渺茫的一片。
卷景里最耀眼的是那个人蓬勃的生命力,贺兰明书骑着马,带她回家,喂给她足以唤回生命的甘霖,用灵力一点点抚平了她几乎被烤的灼绝的经脉。
恐怖的流沙,似乎连带着。白宝珠金系修士的那点尖锐一点点吞噬了,它柔软的不可思议,在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死死的粘在了她的救命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