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有用的,仙品丹药从不落虚名。她待她好,所以她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宁愿在众目睽睽之下割了腕子,强行卸了下巴,将血喂进去也要眼睁睁瞧着她好。
痛楚其实很轻。孟瑜修炼勤勉拉伤,砍伤,向来不少,瞧着这人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就像是奖励,像是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痛楚,换一个鲜活热烈,在脑子里聒噪大喊的人。
“不许再喊了,你拦不住我。我就知道你犟。下巴给你卸了。”
徐怀瑾将那口血咽下去。气力恢复那一瞬间,便从怀抱之中挣扎着起身。迅速从身上扯了里衣,包住孟瑜流着血的腕子。一把将下巴安回去,才小心翼翼的拉开湖上厚厚一层药膏,连呼吸都屏住了。“疼不疼?”
小心翼翼一口一口的吹,顺着薄荷味的药膏,一点点清爽到心底。
那群人被封在冰里,没法子声响,各自以进攻的姿势,诡异的停滞住,成了一块块一颗石子,打上去,便随之化为涅粉的冰雕。
水系修士修到了极致,连带着空气中的水汽都是武器,再是心大,于此情形,似乎也不得不谨慎全力而出。
爱恨浓烈到极点似乎流失掉的力量,一点点顺着经脉爆裂开来,天地为之一怒。
可徐怀瑾的身子一点点回暖,落在怀里,又兀自站直了,小心翼翼的吹着气,红了眼眶。
这样暖和热烈的一个人,只要她好好的,别说是灵力告罄,就是境界回落又如何?二人联手,莫说是40个,就是400个也未必肯怕。
比起瞧见这人命牌灰暗闪烁时,霎时间揪起的心,对战反倒不显得可怕。
“她们怎么会跟你动手?”孟瑜是打定了主意要替她出气了。
徐怀瑾在心上人面前总是要面子的,委委屈屈的垂着眼帘,连声音都变得细弱了,“我察觉她们附属宗门的人要陷害,拦着没让她们吃赤鱬肉……”
孟瑜刹那间明白了一切,二人心意相通。脑子里转了一圈,寻着古籍思及诅咒,那么那怪病由何而来?又为何扩散,路上听着的那些未解之谜,似乎通通有了解法。
她自知险象环生,心里恨得牙痒痒,“你可有涉及?”
徐怀瑾道,“我闻见的气味不对,便先闭了五感。”
“赤鱬香?!”
“管教谁人去闻,便是魂牵梦绕之味。”
“我魂牵梦绕至味在月灵宗待的好好的,哪能在此处?”徐怀瑾又骄傲又羞恼,这话说出来,自己先红了脸。
孟瑜一惊,欣喜她的敏锐,又像是被什么点着了,整个人没来由的红的像煮熟了的虾。
倘若闻了那香,坏了心境,日日沉湎于梦境,如梦似幻中。死得悄无声息,同的诅咒紧密相接,要解决不是件易事。
可她的怀瑾跳出来了。
因着她跳出来了。
不敢想,是如何的机敏,竟能在这细枝末节中觉察真相,强行将这灾厄控制于未发之时,可世事不常,恩怨难断,金剑宗哪里能允许这样的丑闻流落在外?祸兮福所倚,变故怕也只在陡然之间。
本就防不胜防的困局,又碰着人在后头捅冷刀子。孟瑜光是想,心就高高揪起。
她是真动了飞沙走石趁大部队未到,将这些人化为涅粉的主意,反正她们理亏,谁不敢说,还是一回事。
可徐怀瑾打了这样久,浑身上下都挂了彩对面却连修为最低的弟子都未折损一人,孟瑜眼睛重重闭上。“你金剑宗四十人围殴我月灵宗一人,怕是不妥吧?”
冰块在头顶化开来,却又水气成网辖制住李静的动作,被人强行按住,丢了这样一个人,她的脸色自然也称不上好,涨红着脸强词夺理,“徐少宗主先杀了李宗主,我金剑宗不过是为底下的小宗门讨一个公道,有何错处?”
徐怀瑾刚才明明说的分明,若是不斩,她们染上怪病,修为回落,面容丑陋的时候,求着人治都治不好,后头个个都听着了,偏偏冻成冰块,也没能耐试她一试,可有人愿意说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