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急促的呼吸声。
江楚凡猛地从床上惊醒,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一想到刚才做的梦,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像是想要确定什么,颤颤巍巍地抬手摸向了胸口的位置。
“噗通噗通噗通”。
他松了口气,还好,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着。
他梦到自己死了。
熬夜写论文猝死了。
并且都没等到救护车,他就死在了宿舍。
然而江楚凡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眼前的陌生环境迎来重重一击。
抬眼望去,房间里的窗帘半合着,借着皎洁的月光漏进屋子,依稀能看清房间的布局。——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屋子。
不对,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床,也根本不是宿舍。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江楚凡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心跳得比刚才还猛烈,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到地板上,冰凉的触觉让他感到有一种诡异真实感。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跳得比他心跳还快的消息提示音在黑暗中突然传来,江楚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他循声望去,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江楚凡深呼吸了下,伸手拿过了还在因收到消息而亮着的手机。
手机屏幕对着面孔,还不等他多想,面容就自动解了锁,显露出手机上刚收到的微信消息。
发信息的人叫贺林森。
一连发了好几条。
【贺林森】:阿远,我好想你。
【贺林森】: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
【贺林森】: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什么意思?这是谁?
这阿远又是谁?
还是个渣男?
他把聊天框打开,往上滑了几下,算是明白了些。
这个叫阿远的,前两天跟贺林森提了分手。
他又往上翻了一会儿,发现这阿远先是冷暴力,不怎么回消息,然后直接提了分手。
他再想往上翻,却突然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手机,这样看别人的隐私会不会太没道德了点。
随即又反应过来,是他的面容自动打开了这手机,不是自己想要窥探人家的隐私的。
不对。
他怎么能解开别人的面容锁?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子里冒出来。
江楚凡扔了手机,摸索着把房间灯的开关找到并全部打开。然后跑向了卫生间,他站在卫生间门口,伸手打开了灯。
“啪”地一声,卫生间瞬间亮堂起来,江楚凡胸膛起伏着,顿了几秒,他挪动脚步,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面孔无疑是陌生的。这人的身躯极瘦,脸色苍白,但却也掩盖不了他面容姣好,惨白的脸色让这张脸庞更添了几分清冷、俊丽。与他自己生前的脸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镜中的人抬手摸了摸脸颊,又打开水龙头,把自己浇了几遍。脸上的冰凉,和身体的颤栗都无一不在提示着他,这是现实。
双手撑着洗手台迟疑了一会儿,江楚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手关掉水龙头,往床边跑去,找到刚刚丢掉的那部手机。他摁亮了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醒目的时间:2028年5月22日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手机滑出出软弱无力的手,砸到地上,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他死了。真的死了,并且还从别人的身体里活过来了……
三天前。
因为第二天是520,他要和沈瑾杭过节,所以必须要赶在这天把论文修改完。
傍晚的时候,江楚凡已经和他约好了明天要做的事。
【江楚凡】:我把明天空出来了,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怎么样?
【沈瑾杭】:好,都听你的。
江楚凡喜滋滋地一头埋入电脑里。
这段时间他都在熬夜,他已经连熬了三天,三天里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为把这个特殊的日子给空出来。
平时就算了,这种特殊的节日,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总不能天天忙,连和男朋友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室友们都一一睡了,在最后一个室友躺下的时候,江楚凡抬手把灯调到最暗。
宿舍里除了时不时的电脑静音键盘声音和鼠标声外,还有室友们的呼吸声。
在整理到还剩百分之二十的时候,心脏感到一阵莫名不适,江楚凡皱眉捂了捂胸口,眼睛瞥了瞥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该睡觉了,但还差最后一点,这点结束了就睡觉吧,江楚凡想。
凌晨三点半,江楚凡突然感到心脏刺痛,比刚才那阵严重得不是一星半点,而后就是呼吸不过来,喘不上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吸了一口气,想唤醒室友,可他却怎么也无法呼出声音,只剩低如蚊蝇的“呐喊”,最后是他挣扎着把自己和椅子一齐倒下,发出巨响,才吵醒了室友。一瞬间,宿舍里的灯亮了起来,他能听到室友们在手忙脚乱呼唤他,拨打120,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拼命地想要呼吸更多的氧气。到最后没有任何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