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令州第二次抱着手机笑的时候，李文杰忍不住偏头往镜子里看了看自家老板，然后震惊地坐直了身体。

这还是自江楚凡死后，第一次看到老板笑，也不知道老板是在跟谁聊天，他心里不自觉好奇了起来。

等裴令州收起了手机，李文杰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认真开车。

裴令州转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脑海里不禁一直浮现宋远替江楚凡打抱不平的场景。

宋远。

他也很热心肠。

这点和江楚凡还挺像的。

江楚凡平时也是这样给别人打抱不平的吗？

说真的，这宋远除了这点，裴令州发现，他笑起来其实和江楚凡也有点像。

脑子里又浮现出宋远笑着叫他裴哥的样子。

原来宋远有男朋友，而且看样子是刚分手不久，那他之前误会的喜欢江楚凡……

是不是误会了？只是这宋远和江楚凡一样，比较热心肠而已。

还是说，宋远和他分手就是因为江楚凡？

江楚凡这么好的人，只要跟他相处过，很难不喜欢吧。

会不会是江楚凡帮过他，他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江楚凡，和前男友分手了？

前面有个红绿灯，车子停了下来，街景不动了，裴令州这才回过神来。

人家喜不喜欢江楚凡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要是想知道，直接问问不就行了。

可他和宋远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吧，谈论心上人和前男友这种事。要是别人来问自己这种事，他肯定觉得别人是神经病，关你什么事。

街景继续动起来。

以后有机会的话，再问吧。

“你查一下沈瑾杭最近都在干些什么。”车内响起老板的声音。

“一直让人看着呢。”李文杰说，“没什么动静，每天跟他那小男友待在一起。”

老板皱了皱眉，“他过得倒是挺舒服。”

“要不要从他那小男友入手？”李文杰试探问。

“都可以，怎么惨怎么来。”

“明白。”

对于裴令州喜欢自己这件事，江楚凡很快地接受了，并且打算和他一起合作。

他回去思考了一会儿，便想出了个办法。

江楚凡决定，一定要出口恶气，一定要给沈瑾杭一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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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床上的被窝蠕动了下，施予抬手摸过去，身旁一片冰凉。沈瑾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看样子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

昨晚沈瑾杭回来的时候，头发半湿着耷拉在额前，衣服上全是灰尘印，皱得不成样子，好不狼狈。

施予一直问他怎么了，沈瑾杭只说“遇到了个疯子。”，再问就什么也不说了，心情也不太好的样子。

最后发疯似的折腾了他一晚上。

有时候他是真的拿不准沈瑾杭的心思，但也不敢多问。

要不说他为什么能和沈瑾杭在一起这么久呢？单纯是因为他长得还可以，又不找事儿，还识趣。在知道沈瑾杭还和其他追求者约会暧昧甚至上、床的时候，也只是嗔怪争风吃醋几句，好像只要他是正宫，一切都好说。毕竟沈瑾杭不喜欢多事儿的人，只要自己能给他提供各种不同的情绪价值，以及身体上的愉悦，他就会一直和他谈下去。

可自从沈瑾杭和江楚凡在一起之后，事态就一直在往更差的方向发展。他明显感觉到沈瑾杭的心思大半都在江楚凡身上了。

总是会因为在江楚凡那里不开心了，就来找他发泄情绪。要说沈瑾杭拿他发泄情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因为其他男孩，还是沈瑾杭主动追求的男孩，而朝他发泄，这是头一遭。

他知道，这个江楚凡是个巨大的威胁。

施予敢怒也不敢言，哪怕再讨厌这个江楚凡，平时也只酸溜溜地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好像这样娇嗔地吃醋也更能令沈瑾杭得到成就感似的，毕竟在江楚凡身上得不到的征服感，在他身上都能够得到。这也是他能在沈瑾杭身边待这么多年的原因，全凭他知进退，懂分寸。

对于沈瑾杭这样的人，无条件地服从，且凡事以他为首，就会得到他的时不时的临幸。当然，其实他从沈瑾杭那里得到的好处也只多不少，沈瑾杭对他向来都大方，感情上弥补不了他的，金钱全都给了。

本来施予都以为，一个江楚凡而已，威胁再大能怎么样？如果江楚凡最后知道了沈瑾杭是什么样的人之后，还会继续和他在一起吗？以他对江楚凡的了解，显然不会的。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等，等沈瑾杭新鲜劲儿过去了，等江楚凡发现沈瑾杭真实的一面了，那不就是他们分手的时候了？

可是他千算万算，全然没有算到，江楚凡死了。

扪心自问，虽然他讨厌江楚凡讨厌得不得了，可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没了，施予有什么气儿也都没了。但没想到的是，江楚凡去世之后，虽然沈瑾杭表面没有什么大表情，甚至连看都没去看过一眼，就连他都以为沈瑾杭太过于冷血。可上次在校门口，施予一气之下便口无遮拦地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当时沈瑾杭没说什么，但回去之后沈瑾杭竟然说要和他断了！施予哪里肯，变着法地道歉，示弱，哀求，沈瑾杭这才没再说分开的事情。

说分手的时候，沈瑾杭没说是因为什么事，但施予很清楚，他说了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