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各方媒体的官号弹出陵和今日有雨的推送。
卧室内关了主灯,床头留有一盏昏黄的立式台灯以供照明,房间内一开始还算安静。
没过多久,窗外准时地降下一场雨。
先是滴落的雨点声,然后雨哗啦啦的连成一片,斜打在玻璃上,洒出斑驳的水痕。
越下越大。
白噪音时常助眠,可今晚的周棠心里在想着事情,眯了好久她都没有睡着。
她坐起来,思绪飘荡,赶紧下床跑去客厅的阳台查看那些一盆盆精心照料的绿植。
一切完好无损。
她才放下心,转身回到卧室。
再次躺好尝试入睡,她打开了音乐软件,点进助眠曲的推荐页,选择了随机播放的模式。
纯音乐在耳边轻又慢地流淌。
她闭上眼睛,听觉被放大,仔细感受着,像被牵着手走进一片植被茂密的森林。
配合着窗外的雨声,演奏着舒缓抚人的情绪。
慢慢地,就快要睡着了——
谁知下一秒,脑袋离开了理智的主导,她想起周六那个特别的夜晚以及黑暗中走来的人。
从文体中心出来,纪桑南的爸妈过来把她接走,而她收到了迟芋的邀请。
说想和她在陵和认识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周棠在群里询问了几句,发小方雾第一个发出小猫咪的表情包表示同意。
段明淞的时间也允许。
只有学音乐的何安姗姗来迟,但一上线就说:[好啊,正好我们几个也很久没见了。]
方雾佯装出不满的口吻:[哎呀,音乐生,我的大歌星,你最近真的好忙啊!]
饭点,一行四个人在预约的西餐厅碰面。
菜上得很快,方雾撕扯着盘子里的烤鸡,搏斗以他右手握着一只完整的鸡腿告终。
迟芋和他们性格很合得来,聊得投机并愉快。
吃到一半的时候,段明淞提议共同端起饮料为何安践行,“他决定出国追梦了,希望他学成归来!”
后来,他们又转路去了一家叫The Milky Way的店,唱歌的地方。
晚上结束出来,夜色浓厚,霓虹灯闪烁,道路上挤满了晚高峰的车辆。
周棠和迟芋同乘一辆车,两个地址刚好顺路,她先送迟芋回家。
等周棠到了楼下,方雾的来电也同步响起,说话的人是段明淞,他们俩是一起回去的。
他刚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算好路程的大概时间就借用了方雾的号码。
他问她:“周棠,你到家了吗?”
周棠站在楼底,有半刻的停顿,“我……到了。”
她一抬头,看见迎面站在风里的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上了一件脏灰色的无袖背心,身上斜挎着的黑色背包圆圆鼓鼓的。
好像是篮球。
周棠并不意外,自从她得知他很擅长运动之后。
路灯的位置恰巧在他身后。
他半个身子隐没在暗色的阴影中,光边勾勒出了他优越的身形,还有胳膊上强壮有力的肌肉。
那一秒,靳谈切实地感知到他自己周围的阴郁散去不少。
但没有人知道那是打篮球荷尔蒙分泌的功劳。
还是因为周棠的出现。
电话那头,方雾的手机还没挂断,段明淞的嗓音略显担忧道:“周棠,你还在吗?是准备去洗漱了吗?”
周棠反应过来自己的愣神,报完平安关闭了通话,手机被囫囵扔进包里。
她看着靳谈的方向,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中午那餐饭后,他对她说的话她给不出合理且客观的回答。
周棠的心又慌了起来。
有一道声音出现了,告诉她,眼前这个男生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无害,甚至很危险。
她唯一能做的,也是该做的。
就是拔脚就跑。
预演着若无其事走上楼的场景,正试图与他擦肩而过的刹那,她听到靳谈轻嗤一声,“你又要搞什么?半生不熟那一套?”
“没有。”周棠转过身,本能地反驳。
听她这么说,靳谈的语气软了几分,“周棠,我们聊聊天行吗?”
又是聊天吗……
周棠暗道不妙,上一次聊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椅子,不过这次换了更远的地方,离她们家楼下还有几步路的距离。
刚坐好,靳谈卸下背包放在身旁,从背包侧面掏出耳机,递到周棠面前,象征性地问了问她的意见,“你喜欢听歌吗?”
那是弯曲的有线耳机,他指骨清瘦,一直保持着递过来的姿势悬在半空。
良久,周棠耗不住,接过其中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
歌曲前奏响起时,她悄悄侧眸去看他。
刚才的少年似乎还存着半点阳光,现在却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巨大的落差感,周棠想起上次他也是这样,一时失了神。
等耳机里的歌声放到了副歌的部分,她才逐渐清醒,她以为是自己疯了。
某个角度,她竟然会觉得靳谈那张脸很好看。
主观意义的好看。
周棠不敢动了,怕惊扰到距离很近的靳谈,她闭上眼,耳机里传来歌手喑哑的语调——
「happy heartbreak to myself
祝自己心碎快乐
happy heartbreak to myse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