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饱、穿不暖,遭人冷眼。
还有呢?
如果顾小白没有遇到一个肯救他的人,他一个小孩子,到底还能在外面生活多久?
每每想到这些,叶潇就觉得,顾小白现在这样的安睡来得多么艰难。
她想守护这样的睡眠。
飞雪山是附近的第一高山。
山上仅有的、能被一眼认出来的路,就是从山下通往羽仙观的山路。
但这条山路并不好走。
上山的台阶高低不一,台阶上还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坑洼不平的地方。
叶潇算是走这段路走得比较多了,早已经熟悉道路状况。
但现在,她还背着一个睡着了的顾小白,她就走得比往日还要小心。
幸好飞雪山高,羽仙观所在的地方却只是半山腰,还算得上比较靠近山脚,叶潇花费在路上的时间才没有那么长。
终于,羽仙观到了。
从山路最后一个拐角处走过去,就能看到一大片的平地。
最前面有露天的祭坛。
走过这片大空地,才到羽仙观的大门。
门边有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男人,往山路那边张望。
可看到了叶潇走过来,这忙着张望的人就连忙举起手中的酒葫芦,摆出若无其事地散步喝酒的模样。
叶潇看到他这样子,只觉好笑。
她刚被老道士救回山没多久的记忆浮上心头。
那时候的老道士,天天指点着她到这里去到那里去。
一会儿要她说看看山上的台阶有没有长杂草,一会儿要她看看沿着山路挂的路牌有没有歪了。
她都和老道士说不需要担心这些了,老道士还对她吹胡子瞪眼。
再后来,老道士就要她下山买东西。
第一次、第二次,老道士还会带着她下山。
次数多一点,老道士就不带了,让她自己走。
她每次吭吭哧哧,好不容易地走回山上,都能看到老道士在道观门前的空地上等她。
老道士明明就害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无法及时回到山上,但只要看到她走到近前,总要摆出一副一点都不在乎她怎么样的模样。
但后来,她逐渐熟悉山路,她的身体越来越好,她走山路的速度变快,老道士就很少再这样守着她回来了。
今天是难得的、她回来晚了,老道士又在门前守着。
叶潇的眼圈其实有点泛红。
但她努力地微笑着。
“师父,您不是一直都说您老人家能掐会算吗?你算算我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正咕噜咕噜地往嘴巴里倒酒的老道士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怎么回来晚了?你个臭丫头,你还要让我猜?都这会儿了,猜什么猜!你这……”
老道士的话戛然而止。
叶潇背上的顾小白已经醒了,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
他拿着的那一串肉也差点要掉了,只因他还手腕还缠有一点吊肉的绳子,他无意识地松开手指后,绳子还缠着他的手腕,肉才没有真的跌落地上。
猛然有物品从手中下坠,顾小白被吓了一跳,几乎要惊叫出声。
他这么一被吓唬,算是完全醒了。
顾小白努力地吞了吞口水。
跟着叶潇上山之后发生过的各种事情都一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叶潇和他说过的话,也逐一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到了山上,见到人,就喊师父!
顾小白来不及再多确认。
他刚才居然睡着了。
他已经错过喊人的最佳时间了!
现在不能再错过了!
“师父!”
老道士差点连手中的酒葫芦都没拿稳。
“小、小孩,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这一问,顾小白就如同受到惊吓地,飞快往叶潇身后躲。
但他还被叶潇背着呢,再怎么躲,都躲不了多远。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师、师父?”
叶潇是这样和他说的吧?
应该没错的吧?
现在这会也没有别的人在这里了呀?
老道士还想再吹胡子瞪眼。
可看看顾小白明显受到惊吓的模样,他叹了口气。
“小孩,你先下来。”
说完,他的语气马上变凶了。
说是凶,其实还有点收敛。
“叶潇!你还不快点放他下来?”
他侧过身,对叶潇招手。
“你给我过来!”
叶潇放下顾小白,摸摸顾小白脑袋。
“小白乖,别怕。师父他老人家可好了。当初就是师父他老人家将我救上山,才有今天的我。如果没有师父,我可能也早就饿死了。”
她一名弱女子,生活在这种世代,饿死说不定都是比较好的。
顾小白茫然。
“姐姐也有这样的时候吗?”
在他看来,姐姐就像仙女一样啊?
叶潇微笑。
“当然有啦。”
老道士的左手大拇指在另外几根手指上按啊按的。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眼看叶潇还没有过来,他又要瞪眼了。
“臭丫头!还不快点?!”
叶潇笑着摸摸顾小白脑袋。
“乖,在这等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