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碗，看着筷子。

“我、我……”

叶潇笑眯眯地给他递过去一个勺子。

“拿着。”

顾小白以前的生活条件差，叶潇也不知道他是否懂怎么使用筷子，所以也准备好了勺子。

顾小白喝粥，本来就更应该用勺。

顾小白眼中又闪烁满泪光了。

“师姐，我不是这意思、我是太久、太久都没有这样做着吃过饭了。很久很久以前……”

明明是他先这样说的，可他却说到了一半的时候倏然停下。

他愣愣地看着前方，双眼中原本的神韵已经荡然无存。

叶潇本来想打断他的，却被老道士瞪了一眼。

老道士微微摇头。

叶潇心中不解，却不得不老实闭嘴。

饭菜的热度正一点点退却。

只有顾小白的粥，要更热一些，保温的时间更长。哪怕表面这样看着，同样已经没有了多少热度，实际上依旧温热。

老道士都已经拿起自己的酒葫芦喝酒，用筷子一颗一颗地夹起花生米了。

叶潇想了想，索性也拿起碗筷。

顾小白是一个很为人着想的好孩子。

一部分原因，应该是这孩子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如果不能为别人着想，他可能早就过不下去了。

另一部分原因，应该是他天生就是这样的好孩子。

叶潇的眼神中饱含怜惜。

她尽情准备的饭菜，这时候却自己吃得都已经有些不是滋味。

她关心着双目无神的顾小白，不知道顾小白的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顾小白则这样发了好一会儿呆后，才终于回了神。

“很久以前……好奇怪。师姐，师父，我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饭桌上的饭菜，脸上的迷茫更明显了。

按照他之前记忆的，这桌上的菜应该没有这么少吧？

老道士哈哈笑道：“世人笑我痴，世人笑我傻，我只笑世人看不清。来来来！小白，陪师父喝一杯！”

眼看他拿起酒葫芦，就想将葫芦嘴往顾小白嘴里塞，叶潇连忙大喊：“师父！”

也许古代人有给小孩子喂酒的传统，还觉得小孩喝点酒也没有什么，但穿越过来的她，可一点都不认可这些事！

老道士却继续哈哈大笑。

他的葫芦嘴根本没有碰到顾小白的嘴巴，而是碰到了顾小白的碗的边缘。

而且还不是他直接用来喝酒的位置对上，而是再往下一点的地方。

顾小白看得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葫芦都快要完全倒转过来了吧！

可这酒，怎么还没有流出来？

老道士继续哈哈大笑。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小白小白，你可悟了？”

他手腕飞快一翻，就将酒葫芦给翻了过来。

他张大嘴，倾倒酒葫芦，让葫芦里面的酒液从葫芦嘴飞快流出。

这一次，他将葫芦倾倒的角度还没有之前那么大，但酒液已经和浓郁的酒香已经一起从葫芦嘴里留了出来。

小白看呆了，差点就想拿起自己的粥碗，也想着老道士刚才那样完全倒转过来。

但只是稍微倾斜了一点，里面黏稠的粥就要流出来了，吓得小白连忙弯腰，将嘴碗碗边凑。

他可不敢浪费！

能像现在这样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坐着吃饭，已经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他好不容易才过上了这样的生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样的生活从自己手中消失！

无论如何都不能！

他得小心些过日子。

顾小白刚开始真的只是觉得这些粥差点就要流出来，他情急之下，才这样凑过去喝粥的。

但他之前走了一会儿神，粥的温度早已下降。

原本滚烫的粥，这时候却已经变得喝起来刚刚好。

顾小白喝起来之后，就怎么都舍不得停下了。

明明旁边还有一碗肉末青菜粥，连青菜都已经切成了很细碎的样子，零星地漂浮在粥的上面，但他就是忽略了它，只是专心地喝着粥。

喝到后面，顾小白将碗端了起来。

一点点的粥水都没了。

顾小白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沿着碗边舔了一舔。

这一次，他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顾小白的表情瞬间变了。

“师、师姐，我……”

他紧张到差点咬舌头。

叶潇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

老道士直接给顾小白剃了个光头，说顾小白之前的头发太脏。

如果要洗，还不知道要洗多久才能真正洗干净，而且就算洗干净了，弄干也得花挺长时间。

哪怕这之后，顾小白一直躲在厨房中，烤着叶潇做饭煮粥时生的火，顾小白的着凉风险都太大了。

老道士不放心，索性问了顾小白的意见，就将头发全部剃掉，等重新长出来。

此时，叶潇摸到的，其实是顾小白戴上的帽子。

她微微一笑，语气中多了一点怜惜。

“你呀……还想吃吗？师姐再给你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