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又充满悲伤的叹息声自始至终在她耳边萦绕。

她还好像听到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应该是女子的唱腔。

但戏曲中存在太多的反串。

她根本不确定这到底是真的女人，还是男人故意以这样的唱腔来唱词。

叶潇不怎么听得懂戏词。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因为这戏词被揪紧了。

好痛……真的好痛……

她仿佛在这瞬间，就理解了为何书生会一直流露出那种温柔又悲伤的表情。

别管戏台上挥舞着水袖唱着的到底是男是女，书生一直都在注视着戏台上的那人，他与戏台上的人只能这样离得远远地相望着……

不，书生可以一直看着戏台上的人，可戏台上的那位，也许早就已经被迫挪开目光了！

这样一想，叶潇觉得自己的心更加酸楚了。

就连一直与心爱之人对视的机会都被剥夺了，这如何能让人觉得不难过？

心，好痛，好痛……

“听说今天有客人要找我哦？”

带着笑意的童子声音在叶潇耳边响起，才让叶潇摆脱幻境。

叶潇终于清醒地记起，自己正在山下小镇的“四海书店”中，正一度被哭面童抓住了脚踝。

她在紧急时刻喊了悲伤书生。

还好，悲伤书生答应了她，要帮她将掌柜喊出来。

听声音，现在应该是笑面童出来了！

还好！

她现在应该算是逃过一劫了吧？！

叶潇连忙睁开眼睛。

果然是笑面童！

笑嘻嘻的笑面童手里还拿着她熟悉的掸子，随时准备掸尘。

哭面童弯着背，垂着双手，一副已经哭到无精打采的样子。

叶潇的目光才在哭面童的身上略微一顿，哭面童马上开始哀嚎。

“我的东西，我的东西……”

悲伤书生还是温柔忧郁的表情。

他一手拿着已经合拢的书卷，另一只手搭在了哭面童的肩上。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你的东西会回来的。属于你的东西，一定会有回来的一天的。不哭不哭……”

笑面童完全不理会悲伤书生和哭面童。

他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叶潇。

“客人，你说要来我们店里和我们做生意。那客人想要什么呢？客人请说呀。”

叶潇努力地回想老道士和她说过的话。

只能和掌柜的说。

现在掌柜的笑面童已经出来了。

但是悲伤书生和哭面童还在这里。

她刚才看到哭面童，已经来不及马上转头就跑了！

这会儿，她都已经说自己要来店里当客人了，她如果这个时候再离开，会不会惹怒四海书店的人，导致她以后再想来这里买东西都不行？

但她直接对笑面童说《河洛》，又会不会因为悲伤书生和哭面童在，引出别的问题？

叶潇第一次这么懊恼，自己考虑事情的时候还是不够周到。

她如果能多想一想自己下山后可能遭遇的各种事情，提前多问老道士几个问题，她或许就能将现在这个状况都问上，好现在马上照抄答案了！

不过遭遇哭面童后的经历，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让她无比肯定，就算她做足了准备，结果也不见得是她安然无恙地度过此次危机。

老道士曾和她强调过很多遍的话，再一次在她心头浮现。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得想尽办法获得足够强大的实力。

她现在的生活看起来还算是安逸，但她得记得，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根本不会长久。

现在是还有老道士在这里保护着她，她才能这样安稳。

但早晚有一天，她得自己去面对更多的事。

以前，她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不将老道士说过的这些话放在心上？

还是她前世的那种安全生活真的麻痹了她，让她觉得，始终会有所谓的兜底？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

比老道士和她说起中央大陆的顾家的事情的时候，还强烈地明白到着一点。

对，她没有实力，就是危险。

没有实力，就是随时有可能被欺负。

不一定会是死亡。

也可能只是被欺负。

那她，甘愿吧？

欺负，不一定就要死了，却可能会是人格上的侮辱。

那她，愿意接受吗？

叶潇心中思绪翻腾。

她脸上却已经挂上了笑容。

“我来你们书店做生意，你说我能来和你们做什么样的生意？”

笑面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我们书店能做的生意可就多了。书，笔墨纸砚，还有客人你不知道能不能想到的东西，我们这书店可都能帮客人解决。客人，你到底想要和我们做什么生意呢？”

哭面童的哭嗓也收敛了那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