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太过轻盈自由。
山路讲究的,还有脚踏实地的实感。
她一脚踩过去,踩到的将会是堆积着腐烂树叶的山泥?还是坚硬的石块?
旁边都是石头的地方,可能掺杂了腐叶化作的淤泥。
淤泥之间也可能有那么一两块坚硬的石块。
山路啊……
叶潇的心逐渐明悟。
她难以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感受。
但她就是知道,她明白了。
御风,御土,是不一样的事情。
它俩却又那般相似。
老道士现在要她未时就爬到山上,老道士并非单纯地检测她的御风能力,更不是检测她的体能。
老道士实际上考验她御土的能力。由御风,延伸来的御土。
同样是驾驭五行力量,御风和御土有区别,但这个区别不会太大。
石,是一种特殊的土。
她现在需要处理的就是这个关系。
土的特质是什么?
如厚重、包容等词,一一在叶潇心头掠过。
老道士之前和她说不同的物质的特性时,似乎就说过了这些。
但只是这样固定的词,并不够!
现实生活中存在的物质,往往同时包含了多种属性,而非单一一种属性。
她脚下的土地,就是多种属性的混杂……
叶潇一边想一边走。
山路难行。
好在她在老道士这里过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将爬山的路融入到自己的肌肉记忆中,短暂地分神,不影响她的前行。
她现在分神,还不是神思飘忽的那种分神,而是思考着怎么更好地前行,乃至贴近于悟道的分神。
这种状态下的她,做什么都有如神助。
顾小白被老道士牵引着前行。
两人刚刚过了一面一人多高的石壁,站在一个布满碎石的小平台上。
老道士忽然轻咦一声,慢下脚步。
顾小白眼巴巴地看着老道士。
“师父,怎么啦?”
师姐不知道到哪了。
师父带着他走,确实未曾让他觉得吃力。
但他看到师父带他走的这些山路如此崎岖,他还是会害怕,怕得只敢往前看,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因为没看准路摔倒。
他自己摔了还好,可不能连累师父呀!
顾小白只敢在走相对平坦的路时,回头看一看有没有叶潇的身影。
但怎么能看到呢?
他都已经那么早失去叶潇的踪迹了。
如今再看,能看到什么?
老道士这一声轻咦,愈发引出顾小白的担心。
老道士屈指,又给顾小白来了一个脑瓜崩。
“瞎担心啥呢!学学你师姐。她的心态就好。老头子让她做啥,她就做啥。老头子和她说未时到山上,她就真的钻研怎么未时爬到山上……”
老道士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叶潇就是钻研得太好了!
他让叶潇未时到山顶时,哪里想过叶潇真可能做到!
无非是给自家小……噢,大徒弟一点压力。他之前捡回山上的这个小丫头,现在要变成大丫头咯,还知道自己往山上捡人咯。
老道士继续摇头。
他一手牵着顾小白,一手拿起酒葫芦,咕噜咕噜地喝酒。
浓郁凛冽的酒香飘出。
老道士又开始拍着酒葫芦哼着小曲。
如此过了会儿,他倏然转头看着顾小白,笑呵呵道:“小子,咱俩走快点。走慢了,笑不了你师姐咯!”
他如此说着,脚下生风,带着云雾,引顾小白加速。
顾小白只觉凛风在身边不住地吹。
他紧紧抓着老道士的手,才觉得心中安定一些。
老道士还和他说着山路的各种注意事项。
他不知不觉间就忙着听老道士和他说的话,忘了惊恐害怕。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和老道士一并出现在山顶。
老道士指着山下,对他呵呵地笑。
“看,小白,你师姐就在那。”
顾小白望啊望的,好不容易才从一面凸起的峭壁上看到叶潇。
叶潇才爬上来呢。
老道士曾和他说过的话浮现到他脑海中。
“小白,这面石壁有个名字,叫峭金壁。从山上看下去,或者从山下看上来,只要有阳光,都能看到它闪烁金光。
“这峭金壁是爬上山的最后一面石壁。爬过了它,沿山林中的小路穿梭,就能走到山顶。
“山中的路,确实没人维护,但我和你师姐爬山,常年走的都是那么几段路。走得多了,总能勉强看出路的轮廓。
“到了这里,只要走稳一点,别脚下打滑,就能顺利到山上。
“行百里者半九十,小白,你以后自己爬山,可不能爬到这里就松懈,然后不小心滑回峭金壁旁。”
顾小白不太懂老道士后面的话。
但他知道脚下打滑的可怕。
但他知道叶潇现在爬过了峭金壁,意味着什么。
叶潇快到了。
难怪老道士当时和他说,不加速就不能早早到山顶笑叶潇。
顾小白抬头看天色。
阳光还明亮着。
老道士笑道:“刚到未时。来,小白,吃点东西。咱俩等会可要笑你师姐上山慢的!等显得咱俩早早到了,悠闲得很。”
顾小白纳闷地摸摸头。
“可是,师父,咱俩为啥要笑师姐啊?”
老道士再给他一个脑瓜崩。
“小孩子跟着大人做就行了!吃馒头吧。等会还要在山上待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