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懂不懂的时候，人最有可能走入歧途。

老道士冷哼。

“潇丫头，我说了，这是凌丫头自己的路。”

凌雨华也点头。

她一手握着叶潇的手，仿佛要从叶潇这汲取力量，另一只手轻按着心脏的位置。

她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闷得厉害。

可她明白了。

她这些燥闷的心情，找到了一个出路。

凌雨华松开叶潇。

她独自站好了。

叶潇微愣。

略一迟疑，叶潇也松开了凌雨华。

凌雨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朝着老道士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徒儿想学习！”

别管老道士有没有说过，她还要拜过祖师爷才能正式拜入师门。

她现在就想认了这个师父，想早日学习！

她错过太多年了啊！

她总不能继续错过吧？

老道士双眉抖啊抖的。

好半晌，他才朝院子中的顾小白爆喝一声。

“还不专心？！既然都不懂专心了，过来吧！和你师妹一起，到大殿拜祖师爷去！”

这话一出，便是他允了凌雨华的拜师。

凌雨华大喜过望。

飞雪山羽仙观上，既热闹又清净。

凌雨华正式入门，叶潇和顾小白都欢喜，凌雨华更是知道，自己的将来终于有了着落。

她走到了正确的起点上。

清净，则偌大的羽仙观中，只有老道士在祖师神像前喃喃念诵的声音。

老道士念的似乎是祭祷的经文。

叶潇听不懂。

她只能听出老道士的严肃虔诚。

老道士从未教过她和顾小白这段经文。

她、顾小白、凌雨华三人，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老道士身后。

一直跪到天边出现鱼肚白。

凌雨华的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了，老道士方才停下。

“凌雨华。”

老道士的声音，也多了丝来自亘古的渺远。

凌雨华精神一震。

“弟子在！”

“上前。”

老道士用眼神示意，凌雨华跪到他旁边的蒲团上。

凌雨华连忙上前。

叶潇再度感慨，世家小姐就是世家小姐。

明明在神像之前，已然不敢有大的动作，偏生凌雨华的动作轻松从容，淡然写意。

她跪下，开始磕头。

叶潇忍不住闭上眼睛。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明亮到极致的光。

大团大团的彩光以神像为中心扩散。

好半晌，叶潇才觉得眼前的光没那么强烈了。

她终于敢睁开眼睛。

老道士则喟然长叹。

“凌丫头，起来吧。”

他也已起身。

老道士在神像前转身，看着自己三名弟子。

他的神情复杂得很。

顾小白和凌雨华都不懂他眼神含义。

两人忧心不已，唯有偷偷给叶潇递眼神，向叶潇求助。

可纵然是在老道士身边待了最长时间的叶潇，这会儿都搞不懂老道士的眼神含义。

叶潇比师弟妹好，就好在她猜不透时，她真的敢问。

“师父，怎么了？没事吧？”

好像就是彩光出现后，师父的态度变了。

叶潇感觉到彩光，就闭上了眼睛。

可在彩光照耀下，她比之前更强烈地感知到四周情况。

那会儿，老道士带给她的感觉，就和之前有了不同。

相较之下，顾小白和凌雨华都有细微的变化，但两人的变化感远远没有老道士的那么强烈。

顾小白和凌雨华给叶潇的变化感，更像蒙尘的明珠终于洗干净了泥埃，散发出本该属于自身的光芒。

而老道士的变化感，则复杂多了。

叶潇甚至怀疑，老道士那会儿短暂地变成了天，以天的视角看着底下的世界。

老道士喟然长叹。

“没事，只是感慨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他走出大殿。

叶潇三人对视一眼，跟着走出去。

老道士一直走到观外的空地上。

他远眺山下。

他伸出左手，掐算了几下。

“凌丫头，他还在山下等你。”

凌雨华的命线受到叶潇命线影响，已经彻底改掉。

但还有很多人的命运，被间接改掉了。

这些人的命线，依旧能被他推算出来。

凌雨华心知老道士说的人是邵祈。

她表情微黯。

“我……”

无论她怎么下定决心，到真的需要她面对的时候，她依旧会惊恐不安。

她过去生活的环境，充斥着类似人对她的禁锢。

叶潇握住了她的手。

顾小白走到她另一边，也握住了她的手。

凌雨华看看叶潇，再低头看看顾小白。

她将心一横，果断道：“师父，我下山和他说清楚。我不会再回京城了。他们清平侯府要的只是宋雨妍小姐，而不是宋雨华，更不是我凌雨华！”

她现在有了彻底离开旧日樊笼的机会，根本不可能再回去。

邵祈怎么等在山下，她都不可能跟邵祈走。

现在的邵祈，因老道士的压制，不敢上山强行绑她走。

今后的邵祈，也必然不可能将她带走。

凌雨华已经准备下山了。

老道士却在这时伸手，将她一把抓住。

“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