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潇瞧着凌雨华和顾小白都睡下了，她才准备悄悄走出房间。

被窝中的顾小白抬起头来。

叶潇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悄悄指一指睡在旁边床上的凌雨华。

顾小白明白了，乖乖点头。

叶潇这是要他照顾好凌雨华，别让什么不着调的东西有机会溜进来扰了凌雨华的好梦呢！

叶潇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不等她敲旁边客房的门，凌书文就走了出来。

凌书文朝她点头。

两人就这样走到楼下。

这会儿的大堂还有零星的客人。

店里的伙计连忙迎上来。

叶潇摆手，伙计也就识趣地只给她和凌书文递上一壶茶。

“凌师妹叫你表哥，我也喊你凌表哥吧。

“凌表哥，你今天和邵祈说那些话，难不成你觉得我家师妹和邵祈还有些可能？”

白天，她和顾小白在马车内，就听到了凌书文和邵祈说话。

她现在的修为不算高，但五感已经敏锐了许多。

一如此时，她也隐约听到了楼上房间响动。

邵祈还没有睡着。

邵祈没走出房间，但说不定正贴着门边偷听呢。

不过叶潇不确定，邵祈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隔着一层楼，还有门板等，还能听到她和凌书文在这说话。

凌书文叹息。

“叶姑娘，我表妹和邵祈公子的事，只有我表妹能做决定。我这个当表哥怎么想，并不重要。”

他看似对叶潇说话，但叶潇还看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楼上房间。

显然，凌书文也注意到了邵祈在偷听。

叶潇眉头微挑，隐约有些明白。

“所以，你只是想确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人说话，可能撒谎。

但人做事，就不好骗过人了。

嘴头上骗人容易，行动上骗人，那就再自称骗，都是真实。

凌书文继续叹息。

“叶姑娘可曾见过回头的浪子？”

叶潇略一斟酌，摇头。

“不曾。”

她听说过许多浪子回头的故事。

但那些故事都没有发生在她身边。

她选择不信。

“但我见过。”凌书文摇摇头，“我见过他们年少时如何轻浮浪荡，却在终于遇到自己爱的人后，明白了什么是爱，明白了什么是自己最该做的事。

“他们和他们爱的人，也经历过许多波折。

“叶姑娘，你知道他们有什么共同特点吗？”

凌书文自嘲一笑。

他也不等叶潇回答，就自顾自往下说：

“他们啊，都知道，自己如果真的爱了一个人，就该要为了爱的人承担什么责任。

“他们也知道，他们爱一个人，是希望这个人好，他们可能用错了方式，才导致他爱着一个人，却只是不断地伤害这个人。

“所以，他们能回头。他们好歹知道，过去的自己是错的。

“而如果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错的，他也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他只想要沿着自己走惯了的路，疯狂下去……

“那叶姑娘，你说，这个人，还有没有救的必要？”

叶潇摇头。

凌书文的这番话，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却比她猜测的还有多了些内容。

她只当凌书文还要确定邵祈个性，谁知道凌书文会想什么爱不爱的？

叶潇不懂什么是爱。

家人朋友的爱，乃至对天下苍生的爱，会和男女之爱有什么不同吗？

她不懂。

她觉得自己爱这个世界，爱这个生活，却难以明白两个人之间的爱。

凌书文却似乎很懂。

叶潇有那么一个瞬间，想和凌书文说，让凌书文将她拉入悲伤书生的世界，让她再看看悲伤书生怎么在舞台下看着舞台上挥舞着水袖的女子。

悲伤书生也许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爱吧？

她若再一次看到悲伤书生的往事，她或许就能稍微明白什么是男女情爱了。

但叶潇到底压制了自己的冲动。

不该碰的东西，千万不要碰。

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她总想要挑战自己不理解的事情，那说不定等不到她理解，她就要撞到头破血流了。

“叶姑娘，房门开了。”

叶潇微愣，也往楼上看去。

是邵祈。

他打开了自己的房门，阴沉着脸，朝叶潇两人走来。

但楼梯离得有点远。

邵祈就走到栏杆旁，从上往下看。

他抓着栏杆，似乎准备往下跳。

叶潇的心都跟着紧了一紧。

她不觉得邵祈是好人。

但一个不是好人的人，一旦在什么地方出了事，就有可能会赖上这个地方的人。

邵祈的生死不重要，因这个人的生死连累到不知道多少人，那可就太重要了。

邵祈有武功。

可惜叶潇现在一点都不信任邵祈的武功。

叶潇和凌书文一起抬头，看着楼上的邵祈。

邵祈也撑着栏杆，看着他俩。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邵祈才轻哼一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里。

叶潇与凌书文对视一眼。

凌书文也站了起来。

“叶姑娘，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他走回自己房间。

大堂仅剩的另外两个客人，这会儿也已散去。

伙计略显局促地站在角落。

叶潇端起自己之前倒好的茶，一口饮尽。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也回房间去了。

自从凌雨华给凌书文起了名字，凌书文就怪怪的。

叶潇说不出哪里怪。

凌书文格外注重凌雨华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