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潇退出修炼状态，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毕竟，就连叶潇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到底要修炼到什么时候。

特别是她现在这种状态。

悟道已经不止是对自身精神等的消耗，还成了一种滋补。

寻常人悟道，相当于处在极端专注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固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但这种爆发性是有限度的。过后，必然会陷入虚弱状态，想要继续领悟都无能为力了。

叶潇现在却还在不断地吸收着其他力量，让她的悟道更为持久。

连顾小白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有多少力量，不断地在她的身体中流动，又带走了她身体的多少杂质。

这种杂质不是能轻易地看到的东西，却能被顾小白等级别的修士感知到。

乐轻烟伸出手，试着捕捉四周逸散的某些东西。

可任她怎么不断握手，她都没办法将那些无形的东西抓住。

她幽幽一叹。

“说实话，我都想不明白，叶姑娘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她算是再次受到了叶潇的恩惠了。

叶潇自己修炼，竟然就这样带着她，也一起提升实力了？

这件事，她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若非亲自经历，她说什么都不相信竟然还能有这等可能。

古往今来，谁修炼不是要苦哈哈的自己努力？

可叶潇这次呢？

简直是轻描淡写，

叶潇自己悟道，悟得轻描淡写。

带着他们一起进步，也是如此随意。

顾小白沉声道：“这就是我家师姐的道和其他人的道的区别。更详细的情况，也许只有师姐才知道。我能懂的，大概就是……”

他凝望着叶潇。

此时此刻，叶潇身上的气息愈发微弱。

倘若没有道的力量，不断进入叶潇身体里，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叶潇以何等惊人的速度取得巨大的进步，他们都可能要怀疑，现在的叶潇是不是濒死。

“有心与无心。”

顾小白的声音轻到了极点。

也就在场几人都是修士，才能听到这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听到的声音。

霎时间，凌书文三人都是一震。

顾小白喃喃道：“师父之前总和我们强调道和术的区别，就已经足够证明，悟道，和通过术进入道的不同了。结果也许一样的，但过程会大不相同。而师姐和我们比起来，也许就是有心掌控与无心掌控的区别。有心掌控，那道与我们这些悟道的人，也是对抗的关系。师姐却要比我们做得更加自然。”

凝聚在叶潇体表的种种力量正在变得暗淡。

这是叶潇将要清醒的证明。

顾小白望着叶潇的脸庞。

柔和的道蕴笼罩着叶潇，让叶潇看起来更如神仙妃子。

那必然是红尘俗世之外的生灵。

“师姐的道，是天地的一部分。她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天地也是她的一部分。”

“这……”乐轻烟才发出一点声音，就捂住了自己嘴巴。

徐西虹只能摇头。

没办法回答！

顾小白说的玄乎其玄。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生灵之一，那当然这个世界的道和他们紧密相连。

他们当然是一体的。

但顾小白所说的，还和悟道时的特殊状态有关。

他们就实在不懂了。

叶潇就在这时候睁开双眼。

她对上了顾小白的目光。

顾小白说的时候，她其实也听到了。

那会儿的她，已经从四位师祖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可巧，等她的意识回到身体中，要借着那一瞬间的特殊状态，进一步地洗经伐髓时，她就听到了顾小白的声音。

那时候的她，不需要那么全神贯注，她还能保持对外界的关注。

为此，她轻松听到了顾小白的话，也领悟到了顾小白的意思。

四位师祖还需要以身合道，正是无意识中存了将自己与天地割裂的想法。

正因为个体是个体，并没有将个体也视作天地之一，才导致领悟到了道，最后却要不得不面对自身与天地这个大系统的区别，而后会在这个区别中遇到更大的抵抗力。

到最后，再以身合道，那就要么自己彻底占据天地，要么让天地泯灭掉自身力量。

可个体原本就是天地孕育出来的，原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叶潇没有刻意想过悟道。

老道士指点她的时候，多说得云里雾里的，她也就不知不觉间，走上了一条更加契合自然的道路。

她修炼之初，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她修炼的过程，同样是她与这天地愈发融合的一个过程。

而且她是以个体的身份成为天地系统的一环，哪怕越发契合，她这个个体依旧得到了保留。甚至因为她愈发领悟到了道的真谛，她这个个体才愈发得到了保留。

她本身，就已经是她所领悟的道的运行保障。

就是这一点区别，导致她的修炼比老道士等人都要轻松，更加不会受到道的反噬。

“道可道，非常道。”叶潇轻叹一声，“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道就在这里，谁都可以悟道个人领悟到的道，说是有着种种的不同，但这些不同，或许又有相同的地方。”

天地之间的道，早已经摆在这里，只是随便人选择。

叶潇勾了勾唇，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四位师祖那里得到的消息，也让她有些震惊。

“小白，你知道……”

叶潇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天。

凌书文也看了过去，而后漫不经心地一笑。

“看来有谁注意到我们这里了。小白，你要不要躲一躲？”

这是中央大陆。

五毒门固然也是顶级势力，但五毒门始终有一个魔门的名头。

遇到事后，五毒门的人不敢那么随意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