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需要姐姐我出马帮你吗？”

“目前还不需要，需要帮忙的话，我会找你。”

慕舟一怔，他们在聊什么事，还需要帮忙？

还没等慕舟思考完，许泾河就挂掉了电话。

把手机放到口袋的一瞬间。

许泾河对着慕舟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我姐。

“是我姐。”

“我知道。”

“我姐还记得你，说...说有机会约见面。”

慕舟礼貌地点头微笑。

脑子里却一直在轮放两句话：要温和、要有礼貌……

“你呢？”

“你和你姐姐...这几年怎么样？”

慕舟僵住，大大的眼珠里掠过的全是失落。

她的姐姐吗？

……

一直都很好。

小时候是，现在也同样。

慕舟不常和别人提起她的姐姐李慕歌。

就连许泾河知道李慕歌的存在，也是在他们熟悉后，许泾河想要弄清楚慕舟不开心的原因时问到的。

每次问到家人的事情，慕舟总是不愿说。

她总是借口姐姐没和她在一座城市，缝上嘴巴。

那时候，许泾河也还不知道慕舟那位出色耀眼的姐姐，真的会是慕舟如今阴郁拧巴、对人疏离的一个原因。

慕舟悄悄低下头，想起姐姐李慕歌：

姐姐出色又漂亮、乐观开朗、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姐姐似乎没有一点缺点。

她不一样，她很普通、不漂亮、寡言内敛、会让爸爸妈妈操很多心。

姐姐不同，她做什么都会被夸奖。

可她学得什么都很慢，是会让老师打电话到家里批评的那种愚钝、是会让爸爸妈妈觉得丢人的那种蠢笨。

记得是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她慢慢记事了，才隐约觉得，自己不被重视。

不是因为不够懂事。

而是，爸爸妈妈眼里真的只有姐姐。

一开始，慕舟的成绩没有姐姐优异，她就有意识地拼命追赶。

可成绩单一拿回家，爸爸妈妈总是捧着姐姐的试卷笑得开心，奖励也永远是姐姐先有，她才会有。

好看的裙子是这样、零食玩具也是这样…

冷漠、忽视...

如果仅仅是短时间的，她或许不会放在心上。

可从小到大，

一直如此。

甚至，有时候姐姐不在家，爸爸妈妈才会想起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这个时候。

慕舟才惊觉，原来自己真的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慕舟低下了头，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眼泪。

面对几乎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慕舟，许泾河慌了神。

仔细回想以前说到关于姐姐话题时，她的模样，他像是敲定了某件事般攥着手。

还没等慕舟回过神，她就被许泾河拉入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

嗯？

这种感觉，应该在四年前才对。

慕舟身体一颤，整个人都如冰封般僵住。

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加速时，她才蓦地发现，她的脸颊抵着许泾河的肩膀，小手挂在他的胳膊上。

不知过了多久。

许泾河才轻轻地说：“所以，慕舟，你长期不开心，除了有因为我的部分，另一部分原因是你的姐姐，是吗？”

慕舟的呼吸变得急促，伤害她的人提到了另一个让她受伤的人。

慕舟没有说话，回避着这个一直以来，她都不想提及的话题。

她并不想和谁倾诉这种事。

从前，没有和许泾河说过。

现在…更不敢相信他。

场面一度僵住。

见慕舟没有回答，许泾河又重复问了一遍。

她告诉自己：她是来劝他的，不是来跟他交心的。

慕舟再次沉默，并尝试摆脱许泾河的怀抱。

许泾河低垂着眼眸，凝视着小鹿似的慕舟，看到她落了好多泪，他的嘴角隐隐抽痛。

许泾河把慕舟从怀里放了出来。

和她对上视线，静静出声。

那几乎是一种苦苦的声音，是面前脆弱的慕舟从未听到的声音。

“慕舟，是不是？”

她能对许泾河说吗？

慕舟的眼里和心底都带着深深的不安。

良久。

慕舟终于脆弱地、呜咽着点头应答。

“慕舟，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来帮你。”

不知愣了多久。

慕舟耳边传来她讽刺许泾河的声音。

“许医生？”

“你还像以前一样，觉得你可以拯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