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再次垂头。
“昨晚,是我喝酒失态了,我不该挖苦你。”
背还在痛,慕舟蹙眉,缩在小小的角落。
“我……我不该说让你去死,对不起。”
许泾河的脸色忽地阴沉,“和死差不多。”
慕舟惊愕,可疼痛让慕舟不得不咬紧牙。
她低下头,眼睛满是黯淡。
沉默良久,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
“吃饭了吗?”
“一起……”
她当然没有吃。
晕倒醒来后,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许泾河所在的小区。
是要请她吃饭吗?
可她很痛,这样似乎并不适合去吃饭。
慕舟微微启唇,打断许泾河后面的话,“吃…过了。”
紧接着,她说。
“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慕舟正要起身,被许泾河拉住了手,“你怎么脸色发白?”
握住慕舟手的一瞬间,许泾河感受到了慕舟满手的湿润。
“你身上在疼,是不是?”
慕舟怔住,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无法把手从许泾河的掌心抽离。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慕舟眼前的许泾河不断模糊。
许泾河把慕舟缓缓拉坐到沙发上,像上次他们在南京大牌档那样,蹲跪在她面前。
他让慕舟靠在他的肩膀上,慕舟终于忍不住,侧过头,泪水失禁。
哽咽。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让你去死,我本来是要给你打电话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气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哪里在疼?”
慕舟声音微微颤抖,“背,背疼。”
许泾河几乎立刻把慕舟拦腰抱起,放到他卧室的床上。
慕舟满脸惊愕,忙不迭地要站起来。
“别起来,你先趴到床上。”
“这是你的床...”
慕舟垂头。
许泾河的眼眸顿时充满严厉,“都这时候了,还在乎这些吗?”
“你有拉莫三嗪吗?”
慕舟的脸色很差,不解地问他,“拉莫三嗪是什么?”
许泾河冷脸叹气,“你这些年,是不是没有去看过医生,也从来没吃过药?”
许泾河的严厉,把刚才房间里两个泪人带来的悲伤气氛一扫而空。
看着眼前的冷面,慕舟心虚地低头。
她从来都没想到还需要去看医生,甚至还需要吃药。
以前,她并不经常痛,背痛也是偶尔才有,她总是以为是自己久坐导致的。
还有手腕处的关节疼,她也以为那些隐隐的痛感,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只是,这些疼痛,在与许泾河再次相遇后才更加频繁一些。
慕舟抿唇,摇头。
许泾河再次蹲下,仰望着慕舟,“你先趴着,这个药普通药店买不到,等你好点了,要去看心理科。”
“严重到需要去医院吗?”
许泾河掩饰自己缺失这四年的遗憾和令她病情严重的愧疚,他定了定神。
“是,你已经躯体化了。”
躯体化…一个很耳熟的名词。
四年前,许泾河觉得自己是她的医生时,经常跟她提到躯体化这三个字。
那时候,她还只是目光无神,还只是被他说为“迷离”。
慕舟咬了咬下唇,怯怯地说:“我不想吃药,我知道那些药会有副作用,如果影响到工作怎么办?”
是的,就算要看,也不是现在。
她才入职一个多月,她不想因为吃药丢了工作……
沉默。
慕舟看向一副追忆往昔模样的许泾河,他在想什么?
她自然不知道。
许泾河在回味这久违的、来自她的怯懦、胆小和纠结。
还有他前些日子已经领教过的斗嘴。
这四年来,许泾河有多少时间是在死寂般的沉默中度过。
慕舟离开这个房间后,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样死水般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才有了回答的声音。
“那就不工作了,治病要紧。”
“……”
许泾河顿住良久。
“慕舟,回到我身边吧。”
“我听我爸妈的,我辞职,做我的本行,我给你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