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你是否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
慕舟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嘴里嗫喏:“那时,我刚分手没多久。”
许医生没有说话。
良久,才露出了怔住的表情,“李小姐,作为许泾河的父亲,我替他向你道歉。”
?
慕舟顿住,她怎么都没想到许泾河的爸爸会说这样的话。
她该说什么?
慕舟脸上狰狞出一个苦笑,抿着嘴唇,“您不需要向我道歉的。”
许父的脸上逐渐充满愧疚。
“当年,是我和她母亲逼迫他学的心理,他研一那年,我们为了让他能够受到最顶级的心理学教育,安排好了一切,让他出国,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还和我们大吵了一架…”
“后来,我们才知道,因为这件事,他和当时的女朋友冲动分手了。”
说到女朋友三个字时,许父把视线投向她。
慕舟嘴唇发白,满脸骇然的神色,居然是这样,许泾河那天分手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可即便是如此不得已的情况,也不是可以删掉刚出车祸的女友的理由吧。
是的。
这不是完美的借口。
不是她可以被那样对待的理由。
慕舟垂眸闭眼,忍住在眼眶里不断打转的眼泪。
一种停止交流的冲动在她心里蔓延。
可……这是许泾河好不容易约到的号。
她低下头,忍住自己痛苦不堪的情绪,用冰冷的语气讲道,“许医生,我们继续吧。”
许父也渐渐收回刚才愧疚的情绪,平静下来后,继续询问。
家庭情况、创伤应激…各种问题都提问得很有针对性,许泾河的爸爸果然要比许泾河专业很多。
“接下来我们需要讨论药物治疗方案。”
许父先是问了一些药的过敏史,有提到了他开的一些药的副作用,最后,许父问道上次开的拉莫三嗪,是否起了副作用。
慕舟老老实实说了她身上起疹子的事。
嘱咐完关于用药的注意事项后,许父叹了口气,合上病历本:“今天先到这里。”
慕舟准备起身时,许父忽然露出了满脸的阴霾,轻声把旁边的助理支了出去。
“慕舟…叔叔知道,说这些话,未免有马后炮的嫌疑。”
继续平静开口。
“对给你带来的创伤性伤害,叔叔很抱歉。这些年,泾河一直在反抗我们”像卡住了似的,“包括重新联系你、找到你。”
慕舟的声音比尘埃还要无力,“……叔叔,我知道。”
看诊大概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慕舟打开诊室的门后,就看到许泾河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待她。
看向他,就像看着某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已经接受了他无数次的道歉,知道了他冷漠分手的原因。
分手、道歉、和好?
可以世上没有可以这么干脆了结的事,感情从来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曾经像一束阳光般,照亮她的内心,可后来他却硬生生遮盖住所有的光芒,只留下她在黑暗中挣扎,承受着比往日更加强烈的痛苦。
她害怕这种若即若离的爱,她也不想因为那脆弱的旧情、因为和他熟悉,再次让自己陷入整个世界都随时坍塌的困境中。
爱?
或许他真的还爱吧。
那么她呢?
她要像他曾经追她那样,勇敢一次吗?
慕舟剧烈跳动了半个小时的心,终于寂静了下来。
许泾河看到她出来后,立刻迎了上去。许父也在这时走了过来,慕舟知趣地先走到了一旁等待。
几分钟后,他们和许父打了招呼后,去取药了。
“……你爸爸”,慕舟的声音有些沙哑,“都告诉我了。”
许泾河的呼吸明显一滞,垂下眼,半晌才低声道:“我爸说什么了?”
慕舟没有立刻回答,抬起眼看他,“分手的原因。”
“所以,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慕舟低低地叹气,没有说话。
再次看向他,眼睛更加迷离。
许泾河,你真的是出于还爱我,要跟我和好吗?你真的能接受一个早已和四年前是天差地别的女生吗?
还有被那样断崖式分手……
“对不起。”
许泾河的头重重垂下,很苦涩地扯嘴角。
慕舟顿了顿,眼睛里满是对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荒唐故事的胆怯,收回视线后垂头。
“你的对不起不要钱嘛,从面试见到的第一天到现在,你说过无数次了。”
“听腻了?”
“……倒也不是。”
许泾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像试探,又像确认,“那我换成另外三个字。”
“什么?”
慕舟出奇地没有躲避他的触碰。
“我爱你。”
“……”
“慕舟,我们和好吧。”
许泾河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怕她抽走。
慕舟收回被许泾河触碰的手,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
“你是怎么做到每天都在告白的?”
慕舟的耳边传来自己不冷不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