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短信通知分手。
想到那天的场景,慕舟仍感到惊慌,加快的心跳令她渐渐收回思绪。
但不说、不问,不代表已经忘记。
她再次看向许泾河,在心底问自己:
要问他吗?
要让他解释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吗?
慕舟将手从许泾河的掌心抽出,抬眼之际,撞上对面也在纠缠她的视线。
……
许泾河也回过神,发现了慕舟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这个表情?”
思虑再三,怕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慕舟说道:“没什么。”
说罢,许泾河将手放在她的臂膀处,温热的掌心碰到慕舟时,她如触电般身体一僵。
这时,许泾河忽然开口:“最近,背还有疼吗?情绪还稳定吗?”
这话令慕舟玩弄衣角的手,顿了一下。
“好多了。”
她轻声说,又刻意补充道:“药也有按时吃。”
许泾河侧了侧身,愈发靠近她,“睡眠呢?”
“有时候还是会失眠。”
慕舟垂眼,没有看他,却依旧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小心。
随即,又补充道:“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现在已经好很多。”
许泾河再次握住她的手,“不是小心翼翼,我只是想知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好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关于双相的话,都像一把刀似的,扎进她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
慕舟起身,假装要喝水,从客厅走到桌子边,去拿起水杯。
良久,她才听到自己沉闷的回答声,“挺好的。”
许泾河跟过来,悄悄把她抱入怀中,缓缓说道:“那就好。”
“嗯。”
慕舟被他手上拉她入怀的动作惊了一下,无意识地又重复回答了一遍。
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两个人又在客厅聊了一会,不知不觉聊到了她的家人。
也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关于家人的事。
“那…你和你家里人现在还有联系吗?”
许泾河的语气很轻。
默了良久后,慕舟忽然答非所问:“我爸妈昨天给我姐打电话了。”
许泾河虽然不是心理医生,却是一位很好的倾听者,他安静地听着慕舟的每一句话。
“都说了什么?”
“问她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
说的时候,慕舟始终垂头。
“你怎么知道你爸妈问你姐了?”
“她发消息告诉我的。”
“他们没有问过你吗?”
慕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从来没有。”
许泾河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手,温热的手掌触碰到她的瞬间,慕舟才察觉到到自己的手很冰凉。
“记得小时候我姐生病,我妈会整夜守在她床边。我发烧的时候,他们只是把药放在我旁边。”
慕舟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说:“很可笑吧?明明都是亲生的孩子。”
许泾河的手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僵,半晌,温情地说道:“不可笑。”
许泾河回过神,再次紧紧抓住她的手,又问道:“你没问过你父母,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慕舟愣了下,笑着说:“问过,没人回答,准确来说…是没人理我。”
慕舟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我总是患得患失,我怕你也会像他们一样,也怕…你又离开。”
慕舟的声音愈发哽咽。
许泾河突然抱住她,几秒后,他闷闷地说:“别怕,我不会了。”
慕舟把脸埋在他肩膀,闭上眼,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香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起。
慕舟挣开许泾河的怀抱,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手指僵了一下。
“是我姐。”
她对许泾河说,然后接起电话,“喂。”
“在干嘛呢?”
姐姐李慕歌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来,一如既往的轻快。
“没干嘛。”
慕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你最近都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慕歌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关心,反而带着几分调侃。
慕舟攥紧了手机,声音有些沙哑,“没有,工作忙。”
“行吧,下周我生日,一起回家过生日吧。”
慕舟隐约感觉许泾河的手悄悄覆上她的后背,他温暖的掌心紧紧贴着她,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可她却十分不好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最近忙…可能没时间。”
李慕歌的语气逐渐变得冷冽,“你有没有脑子啊?再过几天就是国庆了,都放假了,你忙什么啊?”
慕舟闭上眼睛,幼年时那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出现。
因为手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李慕歌的话音落下后,房间里陷入沉默,原本放松的许泾河,身体也不由得变僵。
慕舟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抿了抿唇,想要思考该怎么回答,却发现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无意向下瞥的时候,发现空着的那只手,在不住地颤抖。
良久,空气中传来了她平静又陌生的声音。
“嗯,我没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