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还只想委婉劝解两个人分手,见慕舟明确问了出来,付烟恍了神。
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孩。
想起自己前两次说话几乎都是夹枪带棒,这实在称不上礼貌。
也发觉不是她这个身份应该有的态度。
也是在这个时候。
四年前,她给许泾河打电话要他出国留学的记忆被扯了出来。
那时,许泾河也像现在这样千般不情愿。
后来有天,她来学校找许泾河,才偶然看到许泾河和一个女孩肩并肩走在一起。
她立刻猜出,自己的儿子不愿分手,是因为舍不得女朋友。
后来,她打听了和这个女孩相关的一切,发现这个普通出身的女孩正需要一个很重要的推荐信,才能继续升学。
付烟以此威胁了许泾河。
她要许泾河在分手出国和女友学业中断之间做出选择。
“您威胁她的学业,还不如威胁我的,直接对我的学业动用手段,不是更方便?”
“我说了我不分手,就是不分,我也不会出国。”
许泾河强硬的态度,并没有击败她。
两人的对话结束后,许泾河很多天都没回家。
付烟和许泾河的姐姐许清澜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间几天了。
也是在被找到的几分钟前,许泾河知道了慕舟的导师突然反悔、突然强硬地拒绝为她写推荐信的事。
思绪渐渐被慕舟和她的未来填满:
天底下的男生有很多,慕舟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她可以有光明的未来。
他不能让慕舟因为自己,学业平白被阻。
想到慕舟、想到已经造成的结果,许泾河无力再对抗母亲付烟。
“你真是好手段。”
他看着母亲说道,语气很冷。
几天后,他给慕舟发了分手短信。
记得那个时候,突然的分手几乎将两个人的精神压垮。
一个人整日酗酒,过了一段时间就出了国。另一个郁郁寡欢,因此抑郁。
付烟收回思绪,将桌子上的清水往慕舟面前推了推。
“是,我要你们分手。”
付烟坚定地说道。
慕舟没接付烟推到手边的水杯,手僵在半空中。
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吹打到玻璃上,慕舟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决定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就离开这里。
慕舟正要给出自己的回答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因为咖啡店的门正对着慕舟,听到声音,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愣住。
眼前出现了高大的黑色身影,抬眼看向他时,却不敢相信。
许泾河怎么知道她和他妈妈在这里的?
许泾河黑色西装外边套了黑色长大衣,仔细看上面还有几滴雨滴。
对上了他的视线,慕舟站了起来,不住地抿唇。
许泾河站到离慕舟只有半米远的地方,拉住她的手。
“妈,我跟你说过,有什么事,你找我,不要找慕舟。”
他看着付烟一字一句说道。
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愤怒,付烟说道:“找你?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你听进去了吗?”
下一秒,像是败下阵来,付烟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总要有一方先放弃,我只能跟她说。”
听到这话,慕舟开始猜测:
从第一次见到许泾河的母亲,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不知道这期间许泾河被逼着分手多少次。
也觉得,自己的确给许泾河带来了困扰。
慕舟垂眼。
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的禁令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不知不觉间,内心涌上来一股讽刺感:那封全员邮件,还是许泾河发出去的。
“妈,是我要和她复合的。”
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你想施加压力,你可以折磨我,你不要再找慕舟。”
还没等付烟回答,许泾河拉着慕舟径直朝门走去。
因为刚被许泾河的母亲劝着分手,也因为她没有听许泾河之前的嘱咐,去和付烟见了面。
慕舟尴尬又难过,她低着头和许泾河一起走了出去。
只是刚出门没多久,许泾河就松开了紧紧拉着她的手。
因为心虚,慕舟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许泾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忽然叫她:“慕舟。”
慕舟缓缓从尘埃里抬头,心脏怦怦跳起来,“嗯?”
他正低低地看着她,“下次...不要答应和我妈妈见面。”
话音落下,许泾河继续拉近自己和慕舟的距离,“也一定要跟我说。”
几乎是同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到了两个人身上。
盛泽的雨下了几天,渐渐变成狂风骤雨,一直推着两个人往前倒。-
说起来,慕舟产生回盛泽的念头很奇怪。
她和许泾河是在盛泽上学时认识的,和他分手后,慕舟因为觉得这座城市到处都是灰色的,毕业后便果决地离开了。
从研究生毕业后到回盛泽前,她几乎从没思念过盛泽。
有一次,在她已经在盛泽后,她开始思索,是什么促使她回来的。
因为记忆力不太好,想来想去,才记起来决定回来之前,做的一个梦。
梦里有她,还有另外一个男生。
是一个小卷毛,左手拿着烟、右手拿着酒瓶,在一个极其昏暗的房间里,哭得很难看。
因为灯光极其微弱,慕舟不觉得自己见过这个男生。
走过去,轻轻蹲到他旁边,想要安慰他时,那个人抬头了。
这个时候,梦醒了。
觉得是噩梦,也觉得是因为自己抑郁好些年,经常做恶梦,慕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