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凝固。
慕舟的脸被深深埋进厚外套的大帽子里,冻得冰凉的右手僵在手机屏幕上,整个人像是被剥去了灵魂似的。
她没有立刻回复汪妍的消息,只一味地呆看窗外早已枯掉的枝桠。
有一瞬间,眼前的几个字像是变成了什么人的一双手,将她脑海里被许泾河装满的思绪,硬生生撕裂、撕碎。
渐渐地,她的耳朵响起了耳鸣声,身体也僵硬起来,呼吸更是不受控制地随着胸膛的起伏加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呼吸的,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慕舟才迟钝地回过神,大口呼吸起来。
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掉。
思考良久后。
她认为许泾河这些日子大概是在做和离职有关的事情,而不是出了什么事。
至于今晚没接她的电话,大概是在忙。
又或者...是在试着割离自己离职后这个公司里唯一还和他有关系的人,也就是她。
这也是说不定的事。
他曾经也做过毫无征兆地提分手这种事,不是吗?
两三分钟后,慕舟用虚弱的声音告诉司机:“师傅,不好意思,”顿了顿,继续说道:“车钱照付,麻烦原路返回可以吗?”
司机叹了一声气,也没多问,就原路返回了。
到家后,关上门、回完汪妍姐消息的瞬间,慕舟的脑子里被许泾河装满的思绪才渐渐空了一些。
但很快又被他钻了进去。
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在她手机里拉黑删除了他妈妈的联系方式。
她单方面给他发了四五天消息,他也没回。
也没和她说离职的事。
渐渐地她又恍惚起来,她忽然觉得前几天的不回复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才是真的断联。
她反复点开许泾河的微信和手机号页面,忽然产生了一种念头:
她觉得对许泾河来说,自己是微不足道的、近乎透明的、可以二次抛弃的人。
只是。
她仍不愿相信这一切。
不愿无声无息地妥协,又或者是不甘心自己被二次抛弃...
说不清楚是哪种心理作祟,她强撑着哭肿了的眼睛瞧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还差几分钟,就凌晨一点了。
虽然觉得凌晨给别人打电话不礼貌,她还是失控地又打了一次许泾河的电话。
电话拨打出去的瞬间,她的脑子里想了各种结果。
电话接通,他和她说分手。
没接通,他们继续断联。
没想过这两种之外的其他可能。
突然,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折返回来。
但这两种猜想,都在电话那头付烟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终结。
“李同学,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儿子了,可以吗?”
付烟的语气并不严厉、也不凶狠,相反,她很礼貌,且近乎恳求。
慕舟沉默了良久,积累了几天的情绪和担心随着胸腔剧烈的起伏,最终化为一个字,被缓缓吐出,“好。”
像是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落下,慕舟的头重重垂了下来,整个人瘫在床上。
-
再醒来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在厨房劈里啪啦的,像是在煮什么东西。
会是他吗?
像是看到了希望,她的眼睛划过去一道光束。
慕舟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外走。
可是,离得越近,听起来却越不像他。
最终,她和厨房那人对上了视线。
是汪妍姐。
“醒了?”
汪妍脸上虽然笑着,却还是能看出担忧的神色。
“嗯。”
“姐,你怎么在这?”
“你凌晨就给我回了个【我不清楚】,还提交了请假申请,我能不担心吗?”
说着,汪妍拉着慕舟坐下。
“今天公司同事都去团建了,我也没那个心思去,也请假了,来看看你。”
摸了摸慕舟的脸后,又继续说:“还好我知道你放在公司的备用钥匙在哪,不然我都进不来。”
慕舟垂着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姐。”
“哎?你刚醒,还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吧?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呢,你手机呢?”
“在房间里,我去拿。”
话音落下后,慕舟起身。
拿起手机的瞬间,昨晚的事又如狂风骤雨般朝她袭来。
她快速打开微信。
倒是有十几二十条消息...
不过,都是汪妍姐凌晨和今早八九点发来的。
依旧没有许泾河的消息。
像认命般接受了二人就此结束,慕舟叹了声气。
打开未接电话页面时,却看到了两通17开头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