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了一整颗虫族主星的生态穹顶按时将天空染上暮色,将□□餐厅里本就不甚明亮的水晶吊灯晕染得越发柔和。
这里没有托着银盘无声穿行的侍者,也听不到客人的低语和刀叉偶尔触碰到瓷盘造成的轻响,寂静构成了这处餐厅的全部基调。
瑞文和布拉德利相携到来时,即便已经提前从雌君口中得知了这个声名不显的餐厅生意冷清,可当真见到,还是不免为这里的安静感到惊讶。
昏暗不明的黄色灯光,不见活人的密闭空间,若非和他一同来的是布拉德利少将,瑞文此生都不会主动踏入这样可疑的地方。
像极了一些禁书中提到的,反派雌虫会绑架、囚禁可怜雄虫的秘密场地。
似是察觉到了雄主的情绪变化,布拉德利主动握住瑞文的手,投去带有安抚意味的眼神,小声说道:“雄主放心,这里很安全。”
对当前生活很满意,从未想过以身涉险,但自身掌握着能够瞬间压制无数雌虫,使他们顷刻间便丧失战斗力的绝对力量的瑞文并不紧张,只是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里。
看这情况,少将也不是第一次来。
无论是布拉德利少将还是约见他们的萨尔兰少将,这两位军雌少将常年征战在外,别说什么像样的餐厅,就连高等虫族中居住人口最多的主星都很少踏足。
那么,这个□□餐厅,应当就是军雌群体中秘而不宣的秘密场地了?
这个念头在瑞文自进入这家餐厅以来终于见到第一个人后得到了验证。
他们遇到了第一个侍者。
是一只沉默寡言的,残疾的雌虫。
从他下意识绷紧的姿态中不难看出,这位缺少了一条左臂的雌虫应当曾是一位军雌。
不然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会有雌虫选择将自身的残缺展露在外。毕竟以高等虫族的医疗技术,真能说一句,这只是区区肢体残疾而已,也只有军雌会受到一些无法被治愈的伤势。
或许是瑞文多看了两眼,在侍者递给他们一个牌子离开后,布拉德利以为雄主是第一次见到残疾的雌虫心生好奇,便主动解释起来,“赛恩在前线被异兽咬碎了颈部以下整个左半边,又以上半身伤得最重,异兽口中的毒素让他无法断肢再生,而义肢只能接续大部分,手臂的地方排异反应相当严重。”
瑞文沉默了一瞬。
其实他当然知道战争的残酷。
只是虫族生性好战,他所观看到的新闻也多是关于大捷、平定、开疆扩土一类的消息,如今亲眼所见这位侍者的惨状——尤其是听到他整个左边都已经被异兽咬碎、咀嚼、吞下后,瑞文仍是觉得震撼。
布拉德利也会受这么重的伤吗?
知道雌君志在星海,且一直都支持对方重返战场的瑞文怔住了。
听到雄主的问题,布拉德利数次开口,最后才小声说道:“这种轻伤并不致命的。”
为什么这种将一个人变成了半个人的伤势在雌君口中仿佛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伤似的?瑞文想起与布拉德利强制匹配前不久,来自军部的匿名信息。
[布拉德利少将重伤,危在旦夕。]
那重伤的少将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怎么恢复的?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布拉德利已经驱使精神力探入手中的牌子,眨眼间,两人便通过短距离空间传送技术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处独立出来的空间只有一个包间大小,整洁,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餐厅的外部部分宛如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萨尔兰已经恭候多时了。
见到瑞文和布拉德利同时到来,他双眼一亮,当即便起身走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