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他的战场。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些留守侍卫，不能让夜雨有半点后顾之忧，更不能让夜雨独自面对卢成太久，哪怕多一刻，他都放心不下。

他握紧手中长刀，周身杀气弥漫，目光冷冽地扫向围上来的侍卫，一场血战，即刻爆发。

祠堂里，卢芩正掐着卢成的脖颈，力道狠辣至极，丝毫不留余地。卢成被迫仰起头，面皮瞬间涨得青紫，呼吸艰难，只能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你……大逆不道……”

“是！我就是大逆不道！”卢芩眼中翻涌着癫狂的快意，声音尖利，“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她忽然松开手，抬手轻轻拍了拍卢成身后的棺椁，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几乎要笑出来，“二哥，是我亲手杀死的！啊哈哈哈……”

卢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箬儿，竟然是死在自己这个女儿手里？！

短暂的怔愣过后，无尽的恨意与悲痛瞬间席卷心神，他嘶吼一声，双目赤红如血，运起毕生残存的内力，双掌齐出，招招狠辣，朝着卢芩猛攻而去，“我要将你这孽障，千刀万剐，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卢芩笑声骤然收敛，身形轻盈如鬼魅，翩然飘退，红衣在摇曳的烛火中拖出一道道残影，招式灵动诡异。她自幼在卢府受尽冷眼，只因并非卢成亲生，父亲从未拿正眼看过她，府中下人也敢随意怠慢欺辱，兄长卢战、卢箬，更是将她当作能随意打骂的奴隶，心情不好时便对她拳脚相加。五年前那一夜的屈辱与绝望，彻底掐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对“家”的念想，从此，心中只剩恨意。

“你知道，我在麟鬼阁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卢芩侧身避开卢成凌厉的一掌，反手一爪，狠狠撕下他半片衣袖，指尖留下数道血痕，声音凄厉，满是血泪，“每天都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九死一生！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受的每一份苦楚，全都是拜你们卢家所赐！”

卢成拳掌翻飞，招招夺命，可他毕竟年事已高，连日丧子之痛又耗去了大半精气，不过数招，便气息紊乱，脚步虚浮，渐渐落入下风。卢芩却越战越狂，招式诡异狠辣，全然是不要命的疯魔打法，招招直逼要害。

“砰！”浑厚的掌力击中卢成的左肩，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愈发惨白。

“嗤！”卢成胸前衣衫被利爪撕碎，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汩汩涌出。

卢成狼狈闪避，脚下一个趔趄，撞翻了身前的供桌，香炉、果品、祭器滚落一地，噼里啪啦作响，场面狼藉不堪。他嘶声怒吼，满心不甘：“你这个疯子！卢家养你这么多年，待你不薄，你竟如此恩将仇报！”

“养我？”卢芩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血泪与嘲讽，“你何曾把我当人看过？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打骂、随意丢弃的狗！”她眼中泪水与恨意交织，模糊了视线，可下手却愈发狠厉，没有半分留情，她身形骤然跃起，一掌裹挟着森寒阴毒的内力，直劈卢成天灵盖，势要取他性命！

卢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臂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臂骨当场断裂，剧痛传来，他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气息奄奄。

卢芩缓步上前，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力道渐增，缓缓俯身，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父亲。摇曳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惨白的灵幡上，影子扭曲变形，宛若索命恶鬼。

“父亲，”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劝孩童，可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彻骨的冰冷，“别怕，很快，你就能和两个哥哥，在地下团聚了。”

卢成瞪大眼睛，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喉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

卢芩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内力凝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可转瞬之间，那点犹豫便被铺天盖地的恨意彻底淹没，眼神变得决绝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