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春楼内死寂如坟。
距离那场屠杀已过去数日,尸体虽已清理,但狼藉依旧。午后的阳光从破损的窗格斜射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却驱不散满室阴森。
大门被粗暴踹开的巨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数十名麟鬼阁徒众鱼贯而入,黑衣如潮水般迅速分散,开始逐层搜查。玄弑一身黑紫色劲装,腰佩双刀,带着几分警惕地走了进来。
鬼探子查到江湖昨天在依春楼出现过,阁主命他来将人抓回去。魏南天说江湖是曾经的天下第一,这个任务,让他兴奋。他独自立于大堂中央,眼神锐利如刀。
忽然——
“嘭!”
敞开的两扇木门无风自动,猛地合拢!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惊起梁上积灰簌簌落下。
所有麟鬼阁徒众齐齐顿住,握紧兵刃,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二楼传来,平静无波。
众人抬头,只见那串残破的珠帘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江湖一身黑衣,灰白长发披散肩头。他站在栏杆边,垂眸俯视,眼神冷冽如寒冬深潭。
玄弑抬眼,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玄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从那人持刀的姿势、沉稳的下盘、以及周身那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肃杀之气中,嗅到了危险。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几名小鬼瞬间拔剑,足尖一点,如鹞鹰般扑向二楼!
江湖动了。
他握住刀鞘中段,手臂一振,整柄长刀连鞘如标枪般掷出!刀身旋转,撕裂空气,发出低沉骇人的呼啸,直取最先跃至半空的那名爪牙面门!
同时,他纵身一跃,竟从二楼直接坠下,半空中右手一探,精准握住旋转飞回的刀柄——
“锵!”
长刀出鞘!
寒光如匹练泻地。江湖身形尚未落地,刀锋已划出一道凌厉的圆弧。最先那名小鬼勉强举剑格挡,却被连人带剑劈飞出去,撞断栏杆,惨叫着跌落。另外两人攻势已至,一左一右,剑尖直刺江湖双肋。
江湖足尖刚触地,身形如陀螺般疾旋,长刀随身画圆,“铛铛”两声脆响,双剑被齐齐荡开。不待对方变招,他刀势陡然由守转攻——刀光如惊雷骤闪,每一次挥出必带起一蓬血花。
不过五息,几名喽啰尽数倒地,咽喉或心口皆有一道细而深的刀痕,鲜血汩汩涌出,染红身下地板。
江湖横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血槽缓缓滴落。他微微喘息,目光始终锁定在玄弑身上。
玄弑终于动了。
他如鬼魅般欺近!双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刀身狭长,弧度微妙,在昏暗中泛着幽蓝光泽。他双手交错,一上一下,一刀斩颈,一刀削腹,攻势刁钻狠辣,封死了江湖所有退路!
江湖瞳孔一缩,不退反进!长刀由下至上猛撩,刀身灌注沉重力道,悍然迎向玄弑的双刀!
“铛——!!!”
三刀相交,爆出刺耳的金铁轰鸣!气劲以交击点为中心炸开,震得周围残破的桌椅咯吱作响。也将那些想要趁机偷袭的麟鬼阁爪牙震飞出去,撞在周围的座椅板凳或墙壁上,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玄弑脸色微变。他未料到这看似内力不济的一刀,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双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如潮水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骨骼咯咯轻响,膝盖一软,竟险些当场跪倒!
“姬娘在哪里?”江湖声音冰冷,刀锋下压。
玄弑不答。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肌肉猛然贲张,内力灌注双刀,狠力向上一挥!
“开!”
江湖借势后撤,身形在空中连转数圈,卸去力道,轻盈落在一张尚且完好的方桌桌面上。足尖刚点,玄弑已如影随形扑至!双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蓝光,刀风凄厉,将江湖周身尽数笼罩。
二人战作一团!
刀光交错,身影如电。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桌椅板凳被刀气轻易撕裂,木屑纷飞,瓷片四溅。整个依春楼大堂仿佛化作了狂暴的漩涡中心。
百招过后,江湖寻得一个破绽,左腿如鞭横扫,正中玄弑胸口!
“砰!”
玄弑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他单膝跪地,以刀撑身,一口鲜血呕在身前。
“一刀斩……果然,名不虚传。”他喘息着,眼中却燃起兴奋的火焰。
江湖亦不好过。与玄弑这等高手缠斗,他不得不动用几分内力,体内蛊虫也望风而动。此刻丹田处如万蚁啃噬,剧痛阵阵袭来。他身形晃了晃,以刀拄地,才勉强站稳,嘴角亦溢出一道乌黑的血线。
玄弑见状,竟不顾伤势,强行提气,再次扑上!“南天果然没有骗我,你是个合格的对手!”这一次,他刀势更快、更疯,完全放弃了防御,双刀化作两道索命蓝电,身形如鬼魅般在大堂内穿梭腾挪,刀气纵横,将本就狼藉的现场摧残得更加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