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像对这回答不意外。她在文件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危重伤员病情告知及后续治疗预案确认书》。
“你哥哥的伤势很重,这是目前的情况和治疗方案。”她把屏幕转向点点,上面是简化过的医学术语和图表,“清创已经完成,暂时用敷料覆盖,但后续需要多次植皮手术。目前情况相似的病人很多,皮源和无菌治疗仓非常紧缺,我们已经申请了资源调配,但不能保证及时获得。”
她的语气平静,像在念一份物资单子:“这意味着,治疗过程可能会延长,感染风险会增加,康复结果存在不确定性。这是当前条件下的现实情况,你需要了解。”
点点盯着那些陌生的术语和标红的“紧缺”字样,手指蜷起来,但没吭声。
工作人员滑动屏幕,翻到最后几页,那儿是加粗的条款:“根据‘火种计划’安全区医疗资源管理章程,对于在安全区发生危及生命的重伤情况,需向家属明确告知意识保存的最终路径。”
她指向其中一项:“……安全区现有便携式储存单元因容量及设计用途所限,无法容纳完整个人意识数据。如伤员因治疗不及或并发症导致生命终结,其意识将回归主脑。”
这是常规流程,但点点这时还不知道“小行星撞击”宣传的骗人处——要是地球没了,主脑没了,哥哥就算还有点意识“活”着,也几乎不再是哥哥了。
工作人员把文件板和一支电子笔递过来,指了几个要勾选和签名的地方:“你需要作为目前可联系的家属,知晓并确认理解这些情况。”
点点接过笔。她的手很稳,视线扫过那些让人心紧的句子,然后在“家属已阅知并理解上述病情及风险”的方框里打了个勾。在签名栏,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卫舒航。
工作人员收回文件板,确认了一下:“治疗有进展或需要进一步决策时,我们会再通知你。你可以在这里等待,也可以去旁边的家属休息区,那里有饮水机。”
她转身离开,步子规律,消失在忙乱的走廊拐角。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红灯定定地亮着。走廊里的嘈杂像隔了层玻璃传来,朦朦胧胧。
点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签过字的手指,然后慢慢握住膝盖上的终端显示屏,把它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