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酒店房间里，那几本带回来的书被摊在桌面上，纸张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淡黄色。乐谱和艺术传记被快速翻阅后放在一边，江云深的注意力全在那本薄薄的蓝色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内页比封面更显破旧，边缘微微卷起，纸质脆弱。里面除了那些零散的记录，更多是杂乱的音符涂鸦、重复修改的乐句片段，还有用红笔、蓝笔反复圈画的痕迹。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仿佛记录者心境起伏的轨迹。

“陈序！”江云深指着笔记本上的乐谱，“你来看看这个谱子到底写了些什么。”

陈序其实非常不想参与到这场调查中，从那个房间里带出来的钢琴已经够让他烦恼了，他一点也不想再看到那个房间里的东西了。

可奈何他是里面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识谱的。

“你们就不能借助科技吗？”陈序有些不情不愿，小声嘟囔道，“要开通vip我都认了……”

他边说边给林砚使眼色，求救的信号都写在脸上了。

林砚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把那本笔记本推的离他近了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字咋能潦草成这样。

AI是帮不上忙了，好像确实只能靠人力了。

陈序：……

刚想换个理由逃避，一抬头就对上他俩期待的眼神，无奈只能应下。

“我只能尽力，不一定看的出来啊。”陈序硬着头皮说道。

趁着陈序看谱的时候，江云深和林砚正商量着怎么确定死者身份。

林砚想起中介当时含糊的态度：“那个中介肯定知道什么，但他又装傻不说。”

“方法总比困难多，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们也有其他办法。”江云深望向林砚，“你还记得他那天说过什么吗？”

那天中介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介绍产品的，含有用信息的话很少。

除了……

“陆先生的房子？”林砚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追问江云深，“你的意思是受害者姓陆？”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们也不知道这房子是受害者租的还是买的，所以不能确定。”江云深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是租的，那么那位陆先生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些自己租客的信息吧。”

“我去联系中介。”江云深笑了，但眼神里却毫无笑意，“问问那个房子愿不愿意卖。”

江云深拿起手机打电话，陈序在努力的从那堆潦草的字迹中辨别谱子，好像只有自己无所事事。

林砚拿起桌上的两本书随意翻了翻，而这两本书除了被翻得旧了些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跟那本蓝色的笔记本相比简直是完全不重要。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

乐谱中就有半夜里弹奏的那首钢琴曲——《第一叙事曲》，这一页的角落布满了折痕，一看就没少翻过。

林砚没学过钢琴，对谱子更是一窍不通，但就算是他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这首曲子的复杂。错乱的音符布满五线谱，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弹错。

“我看出来了！”陈序高兴的大喊，一转身发现座位上只剩下林砚一人了，“江云深呢？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了？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我们什么时候形影不离了。”林砚无奈的扶额，但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你看出什么了？”

“这就是《第一叙事曲》的谱子。”陈序说道，“只不过也不完全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没想到刚才翻阅的乐谱在这时有了用处，林砚急忙把乐谱对应的一页翻了出来，放到了陈序面前：“你快看看哪里不一样！”

“我去，神速啊！”陈序被林砚的效率给惊艳到了，“你这卷狗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别贫了。”林砚给了陈序一肘击，“效率高点总没错的，快点看。”

“还说自己不是卷狗。”陈序捂住自己被肘击的部位，小声的抬杠道，“卷狗都说自己不是卷狗。”

“我听见了哦。”林砚微笑着对他说道。

陈序从他的语气和面部表情中感受到了微妙的杀意和威胁，林砚总是这样，带着最温暖的笑容用着最狠的手段整人。

这一点和江云深还有些相似，这俩不愧是搭档。

“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奸夫□□……”陈序心里暗骂了两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用词的不准确性。

在林砚的死亡微笑下，陈序似乎是被激发了潜能，仅仅几眼就看出了不一样的地方：“这里对不上！”

林砚迅速凑了过来，“哪儿？”

“这儿。”陈序用手指了出来，“你看这两部分，明显笔记本上的要更简化些。”

林砚顺着陈序手指的方向看去，笔记本上的字体虽然潦草，但也确实能看出它比乐谱上的要更加简单。

这部分可谓是全曲最复杂的部分之一，笔记本上花花绿绿的痕迹一大半都在改动着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