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野清摇摇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家主多虑了,我已有周全之策,定能在那丹砂会上博得头筹,将他们治下的矿产尽数收归麾下。”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晨光微熹,空气清冽宜人。
姬野清筹备妥当,挎着朴素的包袱,赶在早市开市时,去采买所需材料。
她心中已有成算。
余灰的宸陵丹砂虽产量颇丰,但品质平庸,此番他应下丹砂会,想必是和那余溘联手,先把她们逐出局,再分肉吃。
白岩巴对她这两位好分家了解颇深,把他们底子都抖出来了。
她打算先用那萃取提纯的法子引余灰上钩,令这两人心生嫌隙,让他们的临时联盟分崩离析,再逐个击破。
至于这萃取后的丹砂,能否通过宫廷里医缓医和们的检验,便是后话了。
她并不打算在提炼工艺上与之对抗。
昔日,她在太史令府和姜离玩耍时,她在书房里曾看见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一种能精准勘探矿源的奇巧工具。
这些日子,她细观溪涧风水与矿脉排布,断定溪涧深处还藏有一处尚未开采的丹砂矿产,观其风水格局,品质应属上乘。
忖度至此,她不由得暗叹,这白岩巴眼光毒辣,这么块宝地让她捡了去。
这人绝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看似是个刚过门就死丈夫的可怜寡妇,但这些年下来,能把本家牢牢掌握在手里,又治理得井井有条。
说不定是条藏在篙丛里,伺机而动的毒蛇呢。
她又将思绪转回,虽然确认有未开采的矿产,但具体方位未明,所幸有白岩巴鼎力相助,熟手工匠一应俱全,加之她自身也在姜离的熏陶下,通晓些许机关术。
要仿制出那古书所记载的工具,并非难事。
至于如何加快开采速度……以期在三月内取得丹砂……她决定尝试古书所记载的,一种前所未闻的□□。
正思忖着,周遭早市喧嚣吵闹的叫嚷声,骤然安静下来。
她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对面一辆翠绕珠围的华美香车正缓缓驶来,两旁开道士兵令行禁止,让人心生畏惧,行人纷纷避让到道路两侧,垂首行礼。
身旁一位大妈急忙拉住她,低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低头!那是当今天子的车驾。”
九方雪!
手握至高权柄,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同时也是,害她失去一切的男人。
姬野清心头恨意翻涌,险些按捺不住气息,让人看出异样。
她咬紧牙关,顺从地垂首行礼。
待那夸张奢靡的香车宝辇行至近前,她忍不住微微抬眼,正巧与车内一位公子的目光撞个正着。
虽然只有一瞬,她却怔住了。
那公子生得一副绝世好面孔,妖颜若玉,姣丽无比。
媚狐般的美目顾盼生辉,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顽童的狡黠神采,更衬得姿容绮丽,肤色幼嫩白皙,犹有纯美少男的顽劣稚气。
她心口怦怦作响,不知是害怕窥探天子仪仗被发现,还是为那惊鸿一瞥的翩翩公子。
当今天子九方雪有一幼子,甚为宠爱,常伴君侧,想必就是眼前这位宛若天仙化人的公子——九方嘉狐。
只一眼,便知他被九方雪宠若掌上明珠的传言不假。
姬野清目光微收,再次恭敬地低下头,把这一瞬的心绪深埋心底。
说起来,方才那位拽住她的大妈,袖口沾上了良品硫磺的气味……
恰好,这硫磺正是她要找的第一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