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莲依靠着这个存在,拼命汲取着什么。
直到意识走向黑暗的末途,正要抵达美梦般的仙境。
唰——!
被子被人粗鲁地扯开扔走,世界重归光明。
法莲蜷缩在床上,朦胧着眼睛,呼吸微弱,向上虚虚望去。
嗒、嗒。
是血,铁锈的腥气充斥鼻腔,全部来自于重返归来的哨兵。
哨兵的胸膛重重起伏,脸深藏在半长散发的阴影中,兽爪还有未完全凝结的血液滴答落下。
S级……不,辽原,真的做到了。
他倒不怀疑辽原的能力。
辽原的强大早以一种极其深刻的烙印烫伤法莲,而在他死后的几年,随着时间流逝在法莲心里变得无所不能。
即使法莲想不到那么弯弯绕绕,已经养成了直觉。
那辽原回来,是来干什么?
‘我不想……结合热时有其他人看着。’
曾说过的话重现,法莲知道了,辽原要来收取他的报酬。
体型庞大的翼狮兽猛然跃上,伏在他的身边。
狮子拱了拱法莲,四处嗅闻,主人和精神体对他的向导素都展现出超出寻常的迷恋。
很快辽原的身体压下来,法莲忍不住挣扎,被他反而按倒趴在床榻。
太过原始的姿势让人产生错觉,似乎自己也变为了兽类。
法莲试图用胳膊撑起身体抗拒,但床太软,他力气太小,反而像沼泽般下陷。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正本能地迎合……
眼前是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两边,强撑的双手正抓挠折磨床单,辽原的兽爪猛地撑在一侧,让床垫出现几近见底的下陷,法莲重心不稳,往这一侧倒去。
倒去的一瞬眼前又闪现深渊般黑暗的废墟。
又是幻觉?!
废墟深不见底,视觉欺骗触发类似蹦极的失重体验,法莲的心跳骤然失序,却成为强弩之末的一发强心剂,他惊骇地生起力量,翻过身体,与辽原面对面。
说来冤家路窄,这辈子就狼狈过几次,怎么基本都有辽原参与。
自那次追悼会后,很长一段时间法莲都说不清对辽原的死抱有什么想法,可现在人死复生,他对这人有过的全部感受又死灰复燃,五味杂陈。
啪嗒。
因背光看不清的男人的脸上,一滴水珠落下来,砸在法莲左眼下方,顺着弧度跌落至耳骨的一侧浅窝里。
什么?他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向导瓷白的皮肤全染上水润的红晕,密布一层细汗,有稍短的发丝被浸湿黏了上去,连惊诧的神情都很漂亮,在反复确认后终于得下结论——
这个疑似刚进行了一场屠杀的哨兵在竟然——
在落泪。
开玩笑吧?!
他哭就算了,辽原哭什么啊。
总不能是因为杀了人吧。
辽原可是上过战场的人……还是说,觉得被他利用驱使,很屈辱吗?
法莲虚弱地提了提嘴角,气得想笑:“吃亏的人……明明是我吧?”
他抬手抚上辽原的侧脸,指腹抹过不断冒出的泪水。不然害怕给他淹死。
怎么会有人面无表情哭这么凶的。
又侧头看向狮子,是同样沉默的神情。
精神体会反应主人的情况,辽原是来真的。
碰上辽原,法莲的胜负欲和执着就额外强烈,想到这个可能,他报复性地掐了一下。
养过大型宠物的、特别是大型犬的都知道,这种东西皮糙肉厚很能吃力,轻轻的抚摸是满足不了的,一定要狠用力才行,毕竟教训时的力度都不一定能让它们吃痛。
辽原一点痛感没有,甚至表达了“想要更多”的意思,不断低头去追法莲的手掌。
后者早就难以抵抗,被顶得不断下退,直到一个用力,蹭出手掌的范围,两人的脸差点撞上。
法莲:“!”
辽原紧绷肌肉,停留在堪堪要接吻的距离,鼻尖蹭着鼻尖。
他们实现了第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拥抱,法莲不能否认,自己刚才差点叫出声。
是……被抚慰到的那种喟叹。
辽原甚至发出猫科独有的咕噜声。
又低沉,频率又高,像在嗓子里按了个小型发动机。
紧密的拥抱效果立竿见影,两人都掩盖不住生理性的舒适。
这个意外如同地震山摇,精神堡垒即将垮塌,法莲忽然意识到他们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做和不做,这是个问题。
如果是辽原的话——
是辽原的话。
没人知道法莲心中经过多久的天人交战。
往下瞧了瞧观摩大小,又狠狠闭眼,吓得他差点爆粗口。
反正外面那些实验室的人都被他干掉了吧。
没人会看见的对吧。
他为自己寻找理由,以作为主动松手岌岌可危的绳索、主动落下悬崖的借口。
真的、真的,他够累了,快要支撑不住了。
如果一定要来一次,辽原……也不是不可以。
最终法莲抬抬下巴,一口咬在辽原鼻尖。
“混蛋……”
他认命般全身放松,不再克制暧昧的喘息,连警告都带着股刁蛮的嗔意。
他对辽原说:“记得对我温柔一点,知道吗?”
烦死人了,一手血,弄得他头发上也是。
这次他不要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