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歪一歪头，火上浇油：“好过分啊，法莲，我和路斯蒙德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呜呜，”她看向同胞兄弟，“我们错过了最小弟弟的青春期。”

路斯蒙德很好骗：“什么……！是这样吗？！”

法莲幽幽看向米洛耶。

米洛耶：“不不不……这个，你听我解释！”

法莲：“你说过你会保密的。”

“谁知道他会死而复生！”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恶毒的人？”

“我从未——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么任性鲁莽——”

“哦，”法莲轻轻蹙眉，让人心疼，“所以你把我的秘密说了出去。米洛耶哥哥，我不会原谅你。”

贵族独有的叫法，全名加上称呼，咏叹调的语气，阴阳怪气点满。

路斯蒙德严肃地：“米洛耶，这件事的确是你做错了。”

克莱尔吹了个口哨：“青春期的秘密可是要比钻石还珍贵哟。”

法莲着重补充：“永远。”

双胞胎学舌：“永远！”

米洛耶：“……”

这个家由他支撑是有道理的。

但这件事上，的确是他的错。知道辽原的身份是个意外，那时他在现场看见有车从现场运出去一个巨大长方形禁闭箱，就去拦下司机问问情况。

事关法莲，他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当时还没有下达守秘调令，贵族特权不必多说，没花多少功夫，司机就同意了。

“和法莲先生一起发现的受害者。”

小小的探视窗拉开，司机只让他看了一眼。

“疑似湮灭症，必须送到白塔进行诊断。”

法莲的同学有那么多，米洛耶当然不会全都记住。

除了辽原。

那时他第一次见法莲对一个人那么挫败、记恨、咬牙切齿。

法莲赖在哥哥的房间里，狠狠地rua他的精神体，一只蓬松饱满的兔狲。

“我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法莲已经进入重复性的回忆自证中，“他凭什么拒绝我，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他抚慰？要不是看他……我也不会主动提，反而被拒绝了！他凭什么？”

米洛耶欲言又止：“……法莲。”

法莲没听见，继续：“我从和他第一面就知道他讨厌我，对——一定是，像他这样从边缘星域推荐上来的人，对贵族就没什么好脸色。”

米洛耶企图伸手：“薅…薅轻一点。”

精神体的头皮都要撸下来了！

法莲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人总会在自己没有的地方执着，法莲总是想证明自己即使没有精神体，也能发挥些作用，自觉醒后他就经常参加义务疏导的活动，尽可能证明作为向导的价值。

他长得好看，态度温和亲民能力强，哨兵向导都很难抵挡。

唯独在辽原身上栽了一跤。

他仅有的黑历史。

“我已经很努力了，还要我怎么做？”

法莲埋进兔狲毛茸茸的胸脯里，发出一声哽咽。

“不够，怎么都不够。他宁愿死了也不要我抚慰。”

如果他有精神体，就可以直接进入辽原的精神图景，而不是徒留被拒绝的羞辱，以及——无能为力。

米洛耶很想说不要在意一个狗屎哨兵的看法。

是的，已经在心里骂了起来。

但看着法莲的短发——昨天才找到发型师，把长短不一的碎发剪成高层次耳下造型，向内扣的发尾轻轻扫在脸颊，像猫咪的胡须。

很可爱，但爱不起来，一想到法莲是处于何种情境下割断头发的，就没办法。

法莲压低了声音：“如果我是正常的向导就好了。”

米洛耶叹气，把他搂紧。

.

这么让他弟弟伤心的人，他怎么不会去调查呢？

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谁。

米洛耶怕法莲仍然耿耿于怀当年，连忙拉上大哥大姐劝导谨防他做傻事。

结果是他肤浅了。

法莲考虑得更多，手段坚决豁得出去，甚至很有道理……

个屁啊！

王室都要隐瞒的内幕，能是什么好事吗！难道为了真相就要以身涉险？！

但现在显然是他陷入了道德的至低点。

米洛耶嘶了一声扶着下巴。

“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那得拿出些诚意来。”

“只要我能做到的。”

“好，”法莲演都不演了，“我要和辽原结婚。”

米洛耶：“……这个不行！”

“切，小气，”法莲侧头嗤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特别较真。”

米洛耶：“……”

实在没办法了：“大哥大姐，你看他！难道你们就同意吗？”

路斯蒙德还在上一番，摇头失望说：“米洛耶，你怎么出尔反尔，说到就要做到啊。”

哥哥没办法指望了。

克莱尔倒是神情认真许多：“法莲，你应该还有些话要说吧。”

法莲颔首，使出必杀的绝招。

“被绑架的时候，辽原引发了我的结合热。我怀疑我和他是……绝对契合。”

在医院苏醒的那几天，他一直在回忆复盘。

实验室失误的绝对不止一点，比如没料到法莲的先天病症。

按照寻常逻辑，他的结合热应该是实验室注射类似催情剂的药物所致。

但实际上在辽原出现之前，他对催情剂就有了强烈的排斥反应：心悸、心跳加快、指尖发麻、肌肉紧张……全是过敏症状。

差点窒息休克。

可辽原一来，结合热的反应就迅速覆盖上述症状，有了好转。

很明显，是辽原引发了他的结合热。

只能是辽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