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法莲竟然松了口气,主要满眼的粉色实在是太……炸眼。
和辽原也不太搭。
识别到他的虹膜,认证成功,这个漆黑的大箱子发出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法莲半蹲着凑近。
看清里面的景色,他怔愣地张了张嘴。
直到贾科又哧溜好奇凑近,用保姆型机器人特有的稚嫩音色说:“少爷,您也是到抢人的年纪了呀。”
“胡、胡说什么……!”
法莲下意识反驳。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什么叫“也是到了抢人的年纪”,难道家里有人曾——他捂住嘴,倒吸一口气。
忽然就觉得哥哥姐姐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呢。
他清清嗓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贾科介绍。
正在犹豫的时候,禁闭箱中传来野兽不耐的低鸣。
“……抱歉,我应该先把你弄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注意力回到辽原身上的他又可疑地动作迟缓起来。
不得不说,辽原本人的原因吗?还是束缚装置的问题……
抱歉,真的有些抱歉,法莲轻轻吞咽了一下,这样的辽原——
好像有点美味的样子。
不然为什么他一看见,就觉得口舌生津。
禁闭箱内含多种束缚装置,一般会根据危险程度决定使用的多少。
法莲曾为几个重要犯人精神疏导过,他们被关在箱子里,行动受限,狼狈不堪,可以说是尊严完全被碾压在脚下。
大概是害怕辽原再狂化伤人,研究所给他用上了全套。
法莲神情变幻,最后摩挲着下巴。
怎么同样的束缚装置,辽原来用就显得这么——
该说是性感吗?
要怎么形容他的姿势……
他的双臂被反绞在身后,以一种强迫跪下的姿势固定在箱内。
胸口因肩骨的角度挺出,脖颈箍着哨兵抑制器,心脏检测仪连接项圈,坚硬地陷入胸膛肌肉中,跟随呼吸起伏。
呼——吸——
起——伏——
难道说是身材的差别?
法莲急忙收回流连的视线,往上抬眼。
折腾这么久,这还是他们重逢之后第一次共处在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下相处,他仔细观祥着辽原的脸,试图找出与大学时的区别。
要说变老,肯定是没有的。
比起寻常亚裔,辽原的五官更加深刻分明,高耸的鼻梁让法莲怀疑他的先代一定混入了其他人种的血统。
骨骼尤其收窄立体,这让他的脸部线条像是刚折的直线,缺乏温润的弧度,冲击性很大,配上一如既往冷峭的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湮灭症后没了表情管理,反而更几分野性的蛮悍。
但最大的变化恐怕是受伤的左眼,一道比皮肤掠深的竖向疤痕贯穿他的上下眼皮,连瞳色也变浅,成为死寂的浅灰。
辽原被按上了止咬器。
在更美观、实用的止咬器出现之前,他们管这样的装置叫口枷。
他的犬齿因兽化二次发育更加尖锐,能轻易撕下敌人的血肉,但现在被卡在止咬器的特质的空洞中,动弹不得,使他只能含咬住止咬器。
法莲操作束缚装置的速度可耻地变慢。
那些粉色绸布似乎把透气孔挡住了,辽原呼出的热气凝结成蒸汽水珠,将箱内变得湿润。
法莲用指腹摸过他的鼻尖。
上面的微微湿热令他幻视兽类的鼻子。
——他的礼物吗?
取下止咬器,哨兵终于获得呼吸自由快速喘气。骤然来到新的环境,各种陌生的信息涌入辽原的五感,不安、躁动再次显现,他发狠般用警惕敌视地眼神注视眼前的一切。
咔、咔!
哨兵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禁闭箱不堪重负。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法莲没被吓到,相反,他动作极快捧起辽原的脸,熟练咬上他的鼻尖。
其实没用多大力气,也不过轻轻含住而已。
但几次下来已经培养出被驯养的条件反射,起效极快,哨兵接收到安定讯号,颤动的瞳孔趋于平静。
禁闭箱的纵向极深,这么做的时候法莲半个人都探了进去。
半跪在箱里,明明只是触碰鼻尖,分开来的角度却像是刚刚接吻过。
他也被箱内的湿热所沾染了,想到辽原孤儿的身世,不由得放低声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是谁呀?”一个圆头圆脑的东西凑过来,试图从法莲身下的空隙看到里面,“他到底是谁呀?”
法莲:“……”
很好,打破暧昧的办法绝对是超绝儿童音。
他把贾科提溜到前面。
“这个人是——”
法莲顿了顿,并不是怕机器人理解不了,但他莫名觉得自己和辽原之间的关系有太多种。
同届的校友。
一同完成秘密任务的搭档。
他唯一的黑历史,他人生中的死对头。
现在还得多个绑架案的受害者……契合度百分之百的相方。
只有他可以救辽原,只有辽原能对他的不足症有帮助。
“很难解释,”法莲靠在贾科身上,带着浑然不知的私心说,“你就当他是我的未婚夫吧。”
“什么!”贾科棒读地大吃一惊,“怪说不得,从刚才我就监测到……”
法莲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测到?”
贾科:“您体内的催产素水平大幅度升高。”
法莲:“……”
贾科:“对,就是您和未婚夫先生在禁闭箱背着贾科,偷偷摸摸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
法莲:“……”
“贾科,他的名字是‘辽原’。”
法莲扯出个虚假的笑容,疑似报复:“虽然是我未婚夫没错,但他是入赘图斯特家的哦。”
贾科的电子屏震撼抖动:“赘……婿!”
“没错,”法莲道,“还有,刚才那条催产素水平记录也给我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