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塞凡提耶。
王室中最籍籍无名的一位,储君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兄弟。
在过往的媒体报道中,最为统一的评价是:对于第四王子来说,觉醒的进化就是他彻底坠落地狱的开始。
拉斐尔是自然生产的孩子,不幸的是天生体弱多病。
本以为觉醒为向导后会对身体有所帮助,却没想到接踵而至的却是噩耗——他的苍鹰精神体天生就是腐烂的,甚至会随着时间蔓延至全身!
精神体状况反应到人体,拉斐尔就此陷入病重的循环。
王室为他配备高精尖医疗团队,多年来束手无策,唯一的办法是治愈舱:
每当苍鹰腐化到最后、主人陷入生命垂危之际,再启用治愈舱,这样精神体会短暂地恢复完好,直到慢慢又开始腐烂。
简言之,一直在死去等活来,活来再等死。
据说拉斐尔觉醒后的那几年,总共在媒体报道中死去活来上百次。
次数太多,十分地狱,市民都很难再给点情绪波动,于是这个采题被无限期冷藏。
而第一王子威尔逊看着严谨疏离,但本质是个好哥哥。
所以他希望法莲和拉斐尔交朋友。
这算个未摆到台面上的利益互换,交了个朋友,法莲将共享帝国最先进的保密医疗团队。
法莲第一次见到拉斐尔时,那只半腐化的苍鹰就一直盘旋于空中,他不由得问:“为什么不让它下来?”
拉斐尔摇头:“我怕它会吓到你。”
“我不怕,殿下。”为了证明,法莲伸手去够。
苍鹰好奇地降落,结果聊着聊着,它就被抱住了。
展翅有两三米的猛禽安静如鸡,被人嫌弃的腐肉躯体也被视若不见,法莲轻轻用食指扫过它的鸟喙。
它哪里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还是这么漂亮的向导!
苍鹰激动地忍不住抖擞!扑棱!
法莲被扇了一脸:“唔姆!”
拉斐尔一副干了坏事的样子,阻止的手来不及伸出,尴尬晃悠在半空中。
“……咳咳,真是抱歉,在您面前失礼了。”
少年法莲强行镇定,腰板挺得笔直,恪守礼节。
但暗色丝绸领结的弧度,出卖了他尚未消失的一分婴儿肥,下巴扬起像是小天鹅。
有点狼狈羞恼的小天鹅。
他忍不住抹抹脸:“我没有精神体,也不怕传染,您的精神体这样会不会很疼?”
“也……也不是特别疼。”
拉斐尔呆呆地,第一次对亲人与医生之外的人描述感觉。
腐烂总是难看的,延续扩大的范围会让人联想到病菌之类的东西,哨兵和向导敬而远之,人云亦云,就有了会传染的谣言。
他能分辨得出法莲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他笨拙地修饰,让听起来不算太严重:“一般来说只是长期的钝痛,我已经习惯了,不过得花不少力气忍耐,所以经常没有精神。”
其实都拿不起餐具自己吃饭了。
他正想缩回手,却被法莲捉住,根本躲不开。
“我知道治愈舱,学校里有体验项目——我试过,修复液体没过嘴鼻的窒息很难受,”法莲认真说,“以后我都来陪您,好吗。”
“一定要坚持下去啊!拉斐尔殿下。”
结下约定,法莲真还一次都没有错过。
除了这一次。
法莲隐隐察觉到他和拉斐尔之间有什么变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好吧,最近一年两人见面的次数的确少了。
一年前是个敏感的时间点,老皇帝去世,威尔逊登基,风向不定,同时克莱尔告诉法莲,让他和王室拉开距离。
对此法莲并不清楚内幕,只知道大概——貌似拉斐尔做了什么错事,和威尔逊有了嫌隙,关系十分紧张。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怎么看都不是因为他订婚的错吧!
难道他是那种结了婚就会抛弃朋友的那种人吗?
拉斐尔太脆了,又没办法对他太生气。
法莲毫不客气地坐下,气急败坏梆梆梆几拳.砸向软垫。
“好吧好吧,都怪我。”
拉斐尔拉住他的衣袖,看似坦白:“其实是我问心有愧。”
法莲哼哼:“你愧疚什么?”
“抱歉,法莲,”拉斐尔无奈,“我没办法告诉你有关绑架的细节,威尔逊不给我权限。”
“是吗?也行,省得我费力气套你话。”
法莲面上若无其事。
可说完全无所谓,那是假的。
况且他必须为了这段友情做点努力,比如适当地示弱,让拉斐尔明白他之于自己是重要的朋友,他需要他。
……这就是步入婚姻后的第一个矛盾吗?
可是等等,不是真结婚啊!
法莲试图让自己从角色情景中脱离出来,喂喂,理智一点。
“你知道我不是真的结婚,”良久,他酝酿开口,神情为难,“我需要你的帮助,拉斐尔。”
拉斐尔温和地:“我知道,所以让你带来他的那管血。”
法莲摇头:“不只是为了那个测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