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这辈子就没怎么见法莲低头过。
骄矜高傲的追捧中心,要什么不是别人求着他接,接了还得跪下来说谢谢。
结果一出事,也没见着谁公开表明要帮忙,一问全是投以关切的慰问,实质性东西一点不干。
哎哟,看着那头漂亮的金发都有些暗淡了。
美人垂首的攻击力是巨大的,恰巧万煦吃软不吃硬,平生最怕身边亲近的人示弱,他能比本人还难受。
心中忽然涌起豪心壮志,万煦拍板:“帮!帮定了!大不了折损些下线,就当定期损耗了!”
法莲立即鼓掌:“好!到时候订婚典礼你和我家坐主桌!就在我哥哥旁边!”
以彰显两家深刻的友谊!
万煦:“啊这个就算了吧,我怕我爹以为我过继给你们家了……”
法莲眼神游移,就差吹起口哨。
万煦痛心疾首:“你刚刚果然打的这个主意!”
太损了。
果然不能相信贵族的鬼话,特别是非常漂亮的贵族,越是好看,越是心黑。
可话又说回来。
万煦敏锐道:“这种事,不应该找第四王子来得更快吗。”
据他所知,第四王子拉斐尔虽然饱受疾病摧残,不管王室事务,但非常受宠,该有的权力一分没少,亲哥威尔逊继位后更是只手遮天。
可法莲摇头:“已经试过了,他也没有权限。”
“不对劲。”
万煦摩挲下巴,“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法莲:“他身体不好,有心无力也很正常……”
“不不不,我看是你滤镜太重,”万煦摆手,“他那行事风格,简直是嚣张跋扈最标准的例子!”
“……是吗?”怎么感觉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人呢。
“是啊!”
万煦势必要找出个三例五条来证明,他激动起来,孔雀都兴奋地扑腾,扇起翅膀嗷嗷叫,走地鸡似的到处窜,到了与楼上辽原垂直的位置,天花板传来一声狮子咆哮,顿时安静如鸡。
蔫了。
万煦心疼地把孔鸡抱怀里顺毛儿。
这俩狗男男,欺男霸精神体,他心酸。
那至少得把法莲这严重偏移的印象给掰正了。
万煦举例:“比如你十五岁那年闻风丧胆的猎杀黄昏,有的贵族都要被杀穿了,元气大伤,你家除了死个毒瘤,一点儿事没有。”
猎杀黄昏,是他们对当年数名贵族被杀身亡的一系列诡谲惨案的代称。
他们一致默认是王室出手针对贵族的剿灭提纯计划,越是跳得厉害损伤越是惨重,整一个权力结构大换洗。
当时图斯特明明也是最嚣张的那一批,甚至传遍法莲要与第一王子订婚的流言,结果反而损失最小,顺势水涨船高、一跃而上如今的地位。
法莲不同意:“那是因为我们家表态跪得最快。”
为了性命滑跪,不丢脸。
万煦说好好好。
他继续:“比如你级别太高,必须接受白塔秘密任务,白塔破例给你分配了同级别搭档。”
法莲:“搭档不是先例。”
任务有保密需要,所以万煦不知道这个搭档就是辽原。
万煦:“的确,但人家的同级最多也就是A的程度,至于S级——你清楚一个S级向导能同时控制一个军团吧,两个S组一起,这叫浪费资源!”
法莲:“这个先过。”
万煦是越说越自信,亢奋起来了:“还有去年拉斐尔送你的生日礼物,我都不想说。”
“那摆件全星域就只有两件,原本是要作为帝国最大最权威的拍卖会大轴的商品,你不过是多提了一句,他直接拦截了!”
“第一件给了你,第二件出意外被盗走,你手上的孤品有多值钱你知道吗!”
法莲打断:“等一下。”
“拦截又不是什么违规操作,”他不解,“第二件被盗走也不是我的原因,你这么义愤填膺干什么?”
第二件的去处很显然,是在绑架他的组织手里。
法莲本来有些心虚的,他作为受益者自带迟钝感,从客观视角指出来的确犀利。
就差快承认了。
结果这第三个例子是在搞什么,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和前两个是一个高度吗?
“哦确实跟你没什么关系,”万煦抹了把脸,义正言辞,“主要是我赔钱了。”
“我接了个黄牛单,要把这摆件拍到手,结果全失败了,合同约定赔了三倍定金。”
起拍就是天价的东西,一半的定金乘以三倍,一年到头白赚了。
“……滚,”法莲无语,“怪说不得那阵子你见人就一副肾虚的样子。”
要做生意的钱包空空,能不虚么。
法莲宣布第三例驳回。
他还要继续证明,法莲说停下吧,差不多得了。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拉斐尔那边,我会再去试探试探。”
万煦:“反正他对你比自己亲兄弟还好,没道理这回绑架案就什么都不做,绝对有问题。”
法莲自嘲说:“冷静些,你言过了,描述得像是他喜欢我。”
这句话的下茬,万煦居然没有接。
两人陷入难得却危险暗涌的沉默中,面面相觑。
“讲实话吗?”
万煦以他万人斩的经验发誓。
“我觉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