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训道:“信儿,露儿,为父走了之后,你们要好好孝敬母亲,让她不要思念为父,再多生几个孩子给她带,让她一世无忧。”
梁信道:“是,阿父,孩儿会的。”
梁训道:“为父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无论君上要如何处置为父,你们都不要心生怨气,因为为父是为了晋国,也是为了我们整个家族,君上也是如此。”
梁信道:“是,阿父,我们明白。”
晋国,绛宫,书房。
姬晔和祁洵何语在书房商议如何收复赤狄,侍卫通报梁训求见,他们就停了下来,传梁训进来。
梁训道:“君上,臣有一事相求,求君上把臣关进大牢。先君之死虽然非臣所为,但也和臣脱不了干系,为了晋国和君上的名节,君上一定要处置臣,否则不能服众。”
何语道:“君上已经昭告诸国,先君是被林望所杀,林望也被处置了,正卿不需要再承担什么了,只管继续保卫晋国。”
姬晔道:“君兄之死虽与正卿有关,但并非正卿之过,正卿就好好任职吧,正卿为国征战,这比晋国的名节更加重要,就不要拘泥于先君之死了。”
梁训道:“君上,这是臣的决定,就请君上成全臣吧。因为臣希望,君上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国君,没有丝毫的瑕疵。”
“咱们晋国从来都不缺将才,为臣者应当在恰当的时候卸任,不可贪恋权力,才能给家族留有余地。臣占据正卿之位已经太久了,超过了前几位正卿,也该退位了。”
姬晔道:“正卿若想辞去卿位也可,在家里颐养天年就是了,无需去牢房受苦,寡人再赐正卿一些田产,定会让正卿过的富足安稳。”
梁训道:“臣谢君上仁德,但这些不是臣想要的,求君上把臣关进大牢吧,臣不能再待在梁府了。”
何语道:“正卿若执意不肯回府,还可以移居别苑,牢房是关押有罪之人的,正卿无罪,不可以入牢房。”
姬晔道:“就按下军佐的提议吧,寡人不会让正卿进牢房的,正卿若是再说关进大牢,寡人就把正卿绑在梁府里,再不许出来。”
梁训道:“那好吧,臣谢君上。”
梁训辞去正卿之位后,姬晔为了补偿他,让梁信继承卿位,担任下军佐。万献被升为正卿,林康任亚卿,林熙任上军将,祁洵任上军佐,何语任下军将。
日月如梭,倏忽已是两年光阴,梁训被关在冀城的一处宅院中,平静度日。
自他进了宅院后,就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柱子上,他觉得这样才像被关押着,姬晔和何语常来看他,他们每次来都会给他解开绳子,还会聊一些朝堂内外的事,使他感受到晋国收复赤狄的迅猛速度。
留吁略已被晋国抓住处死了,赤狄之地被尽数收复,现在的晋国内外都很安定,让他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梁训缓缓解开身上的绳子,靠着冰冷的墙壁静思往事。他这一生,无愧于任何人,一直以强硬的手段护卫着晋国,为晋国打压楚国。
他的强势致使诸国都看他不爽,他知道诸国都像看待一头猛虎一样看待他,人人说他阴险残忍,人人说他包藏祸心。
但在他眼中,这些比起晋国都是微不足道的,只要晋国国势鼎盛,他死亦足矣。
这两年他被关的太寂寞了,不想再继续忍受寂寞了,就干脆利落地上路吧。
梁训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离墙十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使足了力气向着墙壁狂奔而去,带起一阵劲风。
“啊——”梁训的脑袋狠狠砸到墙面上,身体顿时倒飞出去,一串串细碎的血珠洒落到地上。
次日清晨,何语提着一个食盒来到宅院,他准备了几样梁训爱吃的菜,来给梁训送饭。
“姑父,吃饭了。”何语轻轻推开房间的门,阳光顿时照进房内,何语的身体却摇晃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
何语扔下食盒,脚步凌乱地跑过去,跪到梁训身前,呆呆地望着梁训那张脸,心脏深处传来剧痛。
随后进来的是姬晔,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僵硬,就像被定住了一样,他鼻尖发酸,泪水簌簌流下来。
“何语,梁正卿这么做都是为了晋国,我们绝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啊。”
何语眼中溢满泪水:“正卿他为晋国做了那么多,到死都是为了晋国,君上唯有将晋国治理的更好,让晋国霸业再创辉煌,方能不负正卿啊。”
姬晔道:“对,寡人要用一个强盛的晋国回报正卿,你将与寡人一起,我们要共同创造晋国的盛世。”
何语抹了抹泪,与姬晔击掌为誓,相约将晋国霸业推至巅峰,逐鹿中原。
姬晔即位之初就向齐国求娶公主姜诗鸢为妻,齐侯景节欣然同意,于在位的第四年亲往齐国迎姜诗鸢至晋国完婚,使晋齐二国再度联姻,结两姓之好。
姬霜嫁往陈国,成为陈国太子妇,姬蒲与谷绸之女远嫁吴国。
晋国在明君贤臣的治理下越发兴盛,全面压制北方的狄国,东方的齐国,南方的楚国,西方的秦国,形成独霸中原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