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林重复了一下林凡的话，又看向方辰羽今天坐地那个位置，那里果然已经空荡，方辰羽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

走了。

说不出为什么，季柏林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酸涩。

这还是方辰羽第一次没有等自己到下班……

也没什么的。

方辰羽并没有义务等自己下班。

季柏林安慰自己，并没有安慰成功。

方辰羽抛下自己走了。

虽然他们连口头承诺都没有，虽然他们甚至不算朋友。

但方辰羽等他下班这件事情似乎已经被看做是他们两人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与习惯。

方辰羽先他一步离开，让季柏林有一种被方辰羽背叛的感觉。

不过，或许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今天是比较特殊的日子。

季柏林看了看时钟宽慰自己。

距离方辰羽的生日还有两个小时。

方辰羽大概是过生日去了。

季柏林给方辰羽找到了合理的离开的理由，并且借此“正当”的离开理由宽慰自己一番。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方辰羽离开他不需要任何理由。

不过尽管已经宽慰了自己，季柏林还是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在后面夜班的最后半小时，季柏林都不怎么在状态，甚至在这短短几分钟内送错两次东西。

好在季柏林长得足够唬人，客人被他的面无表情摄住，没来得及给他投诉。

季柏林下班的时候脚步都沉重了些。

以往这时候，方辰羽就会拎着书包，紧赶慢赶地跟在自己身后。

但是这一次，身后没有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的3脚步声。

季柏林走在路上，总觉得缺点什么。

外套口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季柏林掏出来一看，是社团小组长发来的消息。

【学长，你有问到方学长喜欢什么样子的礼物吗？】

没有。

季柏林看着这小心翼翼的一句话，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着他，他连直接问方辰羽喜好的立场都没有。

季柏林打字，手指的力度比平常大很多，赌气似的。

【我也不知道。】

【好的吧，还是谢谢学长了。】

小组长客套地道了谢，季柏林关上手机，有些不快地垂了下唇角。

路还是那条路，季柏林兼职了一个多学期，走过了无数遍。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这条路这样安静且空旷。

“喵——”

突然路边传来一道柔软的猫叫。

季柏林驻足循着声音看去，一只白色的猫站在不远处看着季柏林。

季柏林朝那只猫走了两步。

猫仰头看着他走进，有些戒备地后退一步。

季柏林想起了什么，俯下身蹲了下来，放低姿态平视猫。

白猫原本弓着的脊背放松了些，眼神从戒备变成了探究。

季柏林蹲着，朝白猫挪步过去。

猫没有再后退，看着季柏林“蹭”过来，它歪着脑袋看着季柏林，过了一会儿，也靠近了季柏林。

在季柏林伸手的时候，甚至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季柏林的手中蹭了蹭。

季柏林看着白猫惬意的神态，不知怎的，脑海中有浮现出方辰羽。

方辰羽听他讲题的时候，微微歪着头，有时候会听得有些困，微微眯着眼睛的时候，就会露出和猫猫类似的神情，看上去很惬意。

季柏林轻抚着小猫的脑袋想，如果他在方辰羽犯困的时候，没有忍住摸方辰羽的头，方辰羽是不是也会露出这样惬意的表情。

那双鹿眼会微微眯着，眼睛下面的卧蚕微微鼓起来，唇角勾着，微仰着头，露出完全信赖自己的神色。

也很……可爱。

季柏林摸了一会儿猫，终于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之际，季柏林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唯一一家还亮着光的24小时便利店。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施法一般顿住，目光凝在便利店玻璃墙后那个坐在高脚椅上的人身上。

方辰羽。

季柏林在心中轻轻唤出那人的名字。

一时间之前的烦躁都消散，季柏林心头一阵轻快。

这么晚了，还在便利店。

方辰羽是不是在等自己？

季柏林脚步不受控地朝便利店走了两步，而后季柏林反应过来，他这是干什么？

他要去找方辰羽吗？

但站在方辰羽面前之后呢？

季柏林想不来。

他们之间联系好像一直以来都是由方辰羽来主导和维持。

一旦方辰羽收回了他的目光和停住了靠近的脚步。

他们之间的连结似乎就变得极为薄弱。

季柏林发现自己和方辰羽之间言语和互动都是如此贫瘠。

他没有维持两个人之间关系的能力这个现实就这样残酷地摆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