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林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

但方辰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比寻常轻松了些，是带着笑意的，只是笑意藏在岿然不动的面部肌肉下。

沈梓不知道季柏林这句话是指向方辰羽的，还以为季柏林只是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于是回道：“是呀，我坐在这里，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你了。”

沈梓说着，回头看季柏林，发现他眉眼竟然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快。

只是那双微微含笑的眼睛，看的人不是自己。

沈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揪着自己的裙摆的方辰羽。

他敏锐地嗅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那是一种让人插不进去的介质。

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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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羽掬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顺着流畅的面部线条往下，最后汇集到微尖的下巴，然后凝成水珠低落。

脸上的彩妆因为水流而融化，在脸上深一块浅一块，方辰羽看了一会儿，干脆打开水龙头，侧着头将整张脸伸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等他再次抬头起来，脸上除了一点化妆品自带的油性没有洗掉之外，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方辰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水珠，又将假发脱下来，解放自己的短发。

方辰羽的头发放在男生中是偏长的那一挂，虽然假发摘掉了，但搭上裙子，加上他那一脸秀气，看上去并没有违和感。

方辰羽弯着腰在，对着镜子，将微微沾湿的鬓发整理了一下。

就在这时，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粗粝的手。

方辰羽一愣，回头看去，是一张长着麻子的生面孔。

方辰羽皱眉，退开了一步，但是那人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还收紧手，将方辰羽圈得更紧了些，甚至上下摩梭方辰羽的皮肤。

方辰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那种意味龌龊的触碰恶心得想做呕。

“别碰我。”

方辰羽开口。

麻子脸一听是男生，愣了一下，而后露出猥琐的笑：“男的？一晚上多少？”

方辰羽抓着麻子脸的手，将他甩开，同时为自己增大了和麻子脸的接触面积而感到更加恶心。

“你在说什么？”

方辰羽不可置信到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穿成这样出来不就是……啊——”

麻子脸说着，甚至还伸手要戳方辰羽的肩膀，但是话说到一点半突然变了调。

“松……松松松松手啊啊啊啊啊……”

麻子脸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尖细，听上去就像被阉割了的太监。

方辰羽顺着握住麻子脸的手腕的手看去，看到了一脸戾气的季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