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方辰羽放不下脸，也不希望自己真的那么没出息。

“……”

季柏林安静了。

“也没有很讨厌啦。”

方辰羽看不见季柏林的表情，只能通过季柏林沉默的表现来判断，他现在好像有点失落。

“只是有的时候……”方辰羽停顿了一下，“也没有很多。”

“我知道了。”

季柏林终于吭声了，只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方辰羽咬了一下唇。

怎么做错事情的人像是变成自己了？

明明是季柏林说了那样的话。

方辰羽觉得季柏林手段了得。

方辰羽抬起圈在季柏林脖子上的手，搓了搓季柏林的耳朵。

季柏林原本觉察到方辰羽松了一只圈着自己的手，有些担心方辰羽会掉下去，于是紧了紧挽着方辰羽大腿的手。

没想到下一秒，耳朵突然被方辰羽的手盖住，还搓了两下。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方辰羽的手心热热的，又软软的。

季柏林觉得方辰羽的手好像带着火，燎了他的耳朵，让他的耳朵温度开始升高。

两个人沉默了一段路。

“方辰羽。”

季柏林突然开口。

“嗯？”

方辰羽原本都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被季柏林叫了名字，精神上激灵一下，清醒了。

“……”

方辰羽等了一会，没等到季柏林的话。

“说。”

方辰羽催促。

“你鞋带掉了。”

季柏林突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方辰羽脸上只剩下无语，“死去。”

且不说他穿的鞋不用系鞋带这件事情，季柏林背着他，根本看不到他的鞋。

“你是不是没醉？”

季柏林冷不丁地问道。

方辰羽一噎。

叫他的名字叫得那么郑重其事，他还以为季柏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对他说呢。

结果只是诈他吗？

方辰羽有点小小的生气。

“……什么醉了？”

方辰羽把头扎进季柏林的颈窝，打算装傻装到底。

“呵。”

方辰羽又听见季柏林轻轻地笑了一声，后背震动了一下。

方辰羽的胸口就贴在那里，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

像是一颗小小的沙砾掉进池塘，漾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但沙砾确确实实住进了那个地方，不容忽视。

手段了得。

方辰羽再次感叹。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而且方辰羽身上都是酒味，回学校显然不太好。

季柏林背着方辰羽回的租房——他上次已经送他回去过了，这次就轻车熟路了很多。

方辰羽取得ktv本来就在学校外面不远处，租房也离学校挺近。

季柏林走了一阵就到了。

“还可以自己走路吗？”

季柏林微微侧头，看一路上都埋着头的方辰羽，怀疑他又要睡着了。

方辰羽确实快睡着了，季柏林身上的味道好像有安神的作用，加上季柏林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真的很难不犯困。

方辰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默了一会。

“睡着了？”

季柏林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疑问，不过相比刚刚声音还稍微放轻了，好像在试探。

方辰羽本来想抬头的，但是觉察出来季柏林试探的意味，于是继续装睡。

“……”

季柏林安静了一会。

方辰羽有一点预感。

季柏林要说什么话。

距离租房只剩下很小的一段路，季柏林放慢了脚步。

“你其实醒着吧？”

季柏林突然开口问道。

方辰羽心脏突了一下，不过有了前车之鉴，方辰羽决定先装傻按兵不动。

“真的睡着了啊？”

季柏林像是在自言自语。

方辰羽：……

所以说，季柏林果然是在诈他。

方辰羽憋着坏，想知道季柏林还想说什么。

“这么信任我吗？”

季柏林的语气有些无奈。

“等一下就把你背去卖了。”

很难想象季柏林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方辰羽。”

季柏林又叫了一声方辰羽的名字。

语气郑重其事，和之前那次一样。

果然有事情，方辰羽有些窃喜，他果然猜对了。

季柏林这个人就像沃尔玛塑料袋，两个字——能装。

方辰羽安静地等着。

等着。

等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接近我……”

季柏林大概不太擅长这种“倾诉衷肠”的戏码，想了半天，终于组织出了一句话。

可喜可贺。

方辰羽等了半天，终于等季柏林憋出了一句话，也松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要知道你在哪里。”

季柏林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后面的话终于顺畅起来。

方辰羽有点庆幸自己没有真的睡着，不然这些话都听不见了，以后怎么嘲笑季柏林。

季柏林这个人真精，竟然趁他“睡着”了才偷偷说这种话。

“我发现，我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落在你身上。”

方辰羽的心跳开始加速，似是而非的话语背后的情感呼吁而出。

方辰羽不敢去细想。

季柏林大概真的确定他已经睡着了，说话渐渐放松了。

“我不想……”季柏林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大概在思考应该怎么组织语言。

“但是我总是想起你。”

季柏林大概以为自己在自言自语，想到什么说什么，话语不是很连贯。

不过方辰羽还是可以从他的话语中拼凑出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想……

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冷淡，还说出那种话吗？

方辰羽一边忍不住想象季柏林未说尽的话，一边开始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