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戴上斗笠,走下高台。柳条斗笠在春风中轻颤,粗麻白衣的下摆扫过满街书页,不惹尘埃。
孟守经对着那背影又一揖,久久不起。
街上众人亦纷纷行礼。
上巳的日光透过槐叶,洒在翰墨街上。书摊前,农人翻看《农书》,工匠翻阅《营造法式》,妇人查阅《织经》,商贩研读《货殖列传》,孩童诵读《千字文》。书学之道,本在日用。何须苛严?
尾声书学新谣
次年上巳,淮扬城流传开一首新谣:
惟书学,人共遵。既识字,在日用。
孟师苛严讲六书,农工匠妇皆生畏。
白衣先生讲故事,书学本在用与趣。
农人识字为读信,工匠识字为看图。
妇人识字为签字,商贩识字为看约。
孩童开蒙先识字,再教字理方入门。
从此淮扬知书学,因用而学方是真。
有人问那白衣先生姓名,翰墨街的老人会说:“那位先生姓学,名用,字宜之。他教咱们,学是为人用,用宜则成。”
书学会后来变了——农人来学,教农书常用字;工匠来学,教工艺书常用字;妇人来学,教女书常用字;商贩来学,教商书常用字;孩童开蒙,先教《千字文》《百家姓》,待其识数百字,再教六书训诂。书学不再是士子专有,而成了万民可学之艺。
而那位学宜之先生,早已走向下一个需要点化的地方。他走过之处,繁文渐消,实用渐显。就如这上巳的春风,吹过翰墨街,吹过淮扬城,吹进千家万户,将那些过于苛严的字理,轻轻吹散在书香里。
本章诫世
一、 书学真义训
- 惟书学,人共遵。既识字,讲说文。有古文,大小篆。隶草继,不可乱。若广学,惧其繁。但略说,能知原。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明句读。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
- 破解法:治学者,自问“学为人用,还是人为学缚?可因用而学,因趣而教?可苛求字理,碍其实用?”
二、 五误五正
- 农人之误在“畏难”——以为必明六书方为识字,故不敢学
- 工匠之误在“惧繁”——以为必详训诂方为识字,故不愿学
- 妇人之误在“自轻”——以为必讲《说文》方为识字,故不求学
- 商贩之误在“畏严”——以为必识古文篆隶方为识字,故不想学
- 训蒙之误在“苛严”——开蒙即教六书训诂,童畏其难
- 五正:农人识字为读信记账、读农书;工匠识字为看图识字、读工艺书;妇人识字为签字据、看价单、读女书;商贩识字为看契约、算账目、读商书;孩童开蒙先教常用字,再教字理。因用而学,因趣而教,方是书学真义
三、 宜之大道
- 深层隐喻:书学是学,学之用,在明理,在应事。识字是手段,明理应事是目的。农人识字为农事,工匠识字为工事,妇人识字为家事,商贩识字为商事,孩童识字为读书明理。若以六书训诂为铁则,强求必明,强求必详,是以繁文缚实用,以苛严碍人心。真学是为人用,非为人缚
- 终极指向:世人重字理,易入歧途:重理轻用,重法轻人。书学是学,学之本在用。用当因人因事而异,方是治学之道。莫让繁文碍实用,莫让苛严挫人心。字理是基,实用是道,用宜则成
书学偈:
淮扬上巳说书学,孟师苛严讲字理。
六书训诂为铁则,农工匠妇皆生畏。
学宜先生讲故事,书学本在用与趣。
从此识字为日用,开蒙先易后教理。
后世叹:
惟书学,人共遵。既识字,在日用。
孟师重理轻实用,农工匠妇皆畏难。
白衣点化用为宜,书学在人不苛严。
上巳翰墨听故事,淮扬学风得真传。
正是:
上巳翰墨说书学,孟师苛严轻实用。
六书训诂成枷锁,农工匠妇皆畏途。
白衣先生讲故事,书学本在用与趣。
从此识字为日用,淮扬学风入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