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守正对着那背影又一揖,久久不起。
场中众人亦纷纷行礼。
中秋的明月洒在崇经堂前。六个高台上,讲经先生们不再固守次序:《论语》台从“三人行必有我师”讲起,《孟子》台从“恻隐之心”讲起,《大学》台从“修身齐家”讲起,《中庸》台从“中庸之道”讲起,《孝经》台从“孝悌之至”讲起,《六经》台从《诗经》“关关雎鸠”讲起。听者愈众,时而会心而笑。
经学之道,本在明理。何须执着?
尾声·经学新谣
次年中秋,临安城流传开一首新谣:
论语孟子大学庸,孝经六经皆载道。
朱师执着次序注,农工匠妇皆生畏。
白衣先生讲故事,经学本在明理善。
农人读经明做人,工匠读经明师道。
妇人读经明齐家,商贩读经明中和。
童子开蒙先引趣,再教全书方是途。
从此临安知经学,因材施教明理真。
有人问那白衣先生姓名,崇经堂的老人会说:“那位先生姓经,名理,字明之。他教咱们,经是载道,道在明理,理在人心。”
崇经堂后来变了——农人来听,讲《论语》待人接物之道、《诗经》农时之道;工匠来听,讲《孟子》祖师之道、《尚书》工匠之道;妇人来听,讲《大学》齐家之道、《诗经》女工之道;商贩来听,讲《中庸》中和之道、《春秋》和合之道;童子开蒙,先以易懂句引趣,再教全书。经学不再是士子专有,而成了万民可明之理。
而那位经明之先生,早已走向下一个需要点化的地方。他走过之处,执着渐消,明理渐显。就如这中秋的明月,照过崇经堂,照过临安城,照进千家万户,将那些过于僵硬的次序,轻轻拂散在清辉里。
本章诫世
一、 经学真义训
- 论语者,二十篇。群弟子,记善言。孟子者,七篇止。讲道德,说仁义。作中庸,乃孔伋。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诗书易,礼春秋。号六经,当讲求
- 破解法:治经者,自问“学为明理,还是为次序?可因材施教,因趣而导?可执着注疏,碍人明理?”
二、 五误五正
- 农人之误在“畏序”——以为必先《四书》后《六经》,故不敢读
- 工匠之误在“惧注”——以为必依某注某本,故不愿读
- 妇人之误在“轻己”——以为经学深奥,女子不宜,故不求读
- 商贩之误在“畏难”——以为必通《四书》方读《六经》,故不想读
- 训蒙之误在“固序”——开蒙即教必依次序,童畏其难
- 五正:农人读经为明做人道理、农时道理;工匠读经为明祖师之道、技艺之道;妇人读经为明齐家之道、女工之道;商贩读经为明中和之道、和合之道;童子开蒙先以易懂句引趣,再教全书。因材施教,因趣而导,方是经学真义
三、 明之大道
- 深层隐喻:经学是学,学之用,在明理,在向善。《论语》记善言,《孟子》说仁义,《大学》言修齐,《中庸》讲中和,《孝经》通孝悌,《六经》载先王之道,皆是教人明理向善。若强求必依某序,必从某注,是以次序缚人心,以注疏碍明理。真学是明理,非是背书;真经是载道,非是条文
- 终极指向:世人重经学,易入歧途:重序轻理,重注轻道。经学是学,学之本在明理。理当因人因事而异,方是治学之道。莫让次序碍明理,莫让注疏缚人心。经是舟,理是岸,明理方是到岸
经学偈:
临安中秋说经学,朱师执着次序注。
先四书后六经,农工匠妇皆畏途。
经明先生讲故事,经学本在明理善。
从此读经为明理,因材施教趣为先。
后世叹:
论语孟子大学庸,孝经六经皆载道。
朱师重序轻明理,农工匠妇皆生畏。
白衣点化理为要,经学在人不执着。
中秋崇经听故事,临安学风得真传。
正是:
中秋崇经说圣学,朱师执着次序注。
先四书后六经,农工匠妇皆畏途。
白衣先生讲故事,经学本在明理善。
从此读经为日用,临安学风入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