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孩子问:“皇帝都是坏的么?”
“有好有坏,就像你们村里,”白衣人说,“陈村长给大家修路,是好村长;李保长贪大家的鱼,是坏保长。皇帝就是大村长,大保长。”
“那……不要皇帝行么?”
“行啊,”白衣人笑,“就像你们玩‘过家家’,今天你当爹,明天我当爹。只要大家过得舒服,谁当都行。”
古爷爷忽然站起来,对白衣人深揖一礼:“老朽说了一辈子书,今日才明白——历史不是庙堂上的事,是江里的事,是村里的事,是人的事。”
白衣人还礼:“老丈客气。历史是条江,咱们都是水。水记得江的事,江也记得水的事。”
他起身,拍拍衣摆,对孩子们说:“好了,故事讲完,我也该走了。”
阿鲤拉住他衣角:“你明天还来么?”
白衣人弯腰,从怀里掏出个小竹哨,递给阿鲤:“想听故事时,吹这个。故事在风里,风会带来。”
尾声·江风竹哨
那天夜里,阿鲤在江边吹响竹哨。江风习习,带来远处渔歌,带来更夫梆子,带来邻家絮语,也带来古老的故事——那些三皇渔网的故事,尧舜让贤的故事,大禹治水的故事,秦汉明月的故事,唐宋渔火的故事……
古爷爷不再说“三皇五帝”了,他开始说“三皇滩故事”——说伏羲怎么教这里人看潮汐,神农怎么教这里人认海药,黄帝怎么教这里人造舟。他说,咱们闽人,是三皇的子孙,是水的子孙。
后来阿鲤长大了,成了船老大。他总在八月十五,在江边给孩子们讲故事。故事开头总是:
“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皇’这个字。江边有个部落……”
而那个戴斗笠的白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渔夫们说,月夜行船时,偶尔会看到江心有个白影,戴着斗笠,静静立在浪尖上。风吹过,带来隐约的歌声:
自羲农,至黄帝,不是三皇是三人。
唐有虞,号二帝,你让我来我让你。
夏商周,春秋战,就像小孩争糖块。
秦汉三国到明清,不过江水流不停。
历史不是庙堂事,是你是我是渔火。
吹声竹哨风带来,故事在江也在心。
本章诫世
一、 历史真义训
- 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革命兴,废帝制,立宪法,建民国
- 破解法:看历史,自问“历史是谁的历史?是庙堂的,还是江边的?是皇帝的,还是渔夫的?可只见江水,不见水滴?可只说朝代,不说人事?”
二、 五事五喻
- 三皇喻能人——如村里会打鱼、会种菜、会修船者
- 尧舜禹喻让贤——如小孩游戏“谁行谁当”
- 夏商周喻管事——如船老大管船,管好则久,管坏则换
- 春秋到五代喻争地——如码头老大打架抢地盘
- 宋到民国喻流变——如江水有宽窄清浊,但长流不息
- 五明:历史是人史,非朝史;是民事,非宫事;是活事,非死事。三皇是能人,尧舜是让贤,桀纣是失管,秦皇汉武是大管事的,唐宋元明清是不同管法
三、 江流大道
- 深层隐喻:历史是条江,朝代是江道,百姓是江水。江道有曲直,江水长流;朝代有兴替,百姓常在。书史者,常记江道,不记江水;常记曲直,不记长流。然无水不成江,无民不成史
- 终极指向:世人看历史,易入歧途:重庙堂而轻江湖,重帝王而轻百姓,重朝代而轻人事。历史是江,你我皆是水。水流成江,江载水流。莫见江不见水,莫说朝不道人
三皇滩偈:
闽江中秋渔火明,古爷爷说三皇事。
羲农黄帝到民国,一部朝代兴替史。
白衣人讲江海事,三皇只是三能人。
尧舜让贤如游戏,夏商周朝如管船。
历史不是庙堂事,是江是水是渔歌。
后世叹:
自羲农,至黄帝,不是三皇是三人。
唐有虞,号二帝,你让我来我让你。
夏传子,到民国,不过江水流不息。
古爷爷说朝换代,白衣人讲百姓事。
从此三皇滩上客,听史先听江海声。
正是:
闽江中秋月正明,古翁说史三皇起。
羲农黄帝到民国,二十四朝兴替事。
白衣江畔说故事,三皇只是三渔夫。
尧舜让位如让船,夏商周管如管舟。
从此听史先听水,江水长流是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