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墙壁灰白起皮,桌面和铁柜里摆放着一些基础医疗器具和药品,看起来像是个诊所。
“哦,你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解离起身望去,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药柜前整理着什么他戴着眼镜,样子斯文,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我是艾伦,是小镇的医生。”男人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输液袋,“你有些脱水,加上失血和过度惊吓,需要补充点电解质和营养,镇长把你送过来的。”
“镇长大卫?”解离想起那个须发皆白却眼神锐利的老人。
“对。”艾伦点头,随即语气沉重了些,“你昏迷的时候,镇上都传开了。汤姆夫妻俩,还有巴罗一家,昨晚都遇害了。”
“巴罗一家?”
“嗯,一家三口,住在镇子东边。”艾伦推了推眼镜,眼神后怕,“和汤姆家的情况很像,模仿怪伪装成了他们半年前死于意外的小儿子,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解离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只要模仿怪成功入侵了住宅,第二天是绝对不可能有活口的。它们通常不会留下任何食物。所以你的存活,让大家都感到很意外。”
解离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玛丽在窗外徘徊,却最终没有强行闯入书房的过程。
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合常理。
那怪物明明有能力破窗而入,为什么只是引诱,而没有使用暴力?
“艾伦医生,”解离轻声问,“那些模仿怪,它们有什么弱点吗?镇上的人是怎么防御它们的?”
“圣物。”艾伦解释道,“得经过圣水洗礼,比如十字架、家族徽章这类,是我们必备的东西,将它们悬挂在门窗附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怪物侵入,汤姆家的客厅里就挂着一个十字架。”
但莫丽还是开了窗,因为窗外是她思念的女儿。
解离明白了,圣物或许能阻挡怪物强行进入,却无法阻挡人们自愿打开门。
“那你呢?”艾伦好奇地看着她,“我听镇长说,你是在书房里躲过一劫,你是怎么抵抗模仿怪的?它为什么没有闯进去?”
“就是拿枪对准它,然后开枪。”她平淡回答。
艾伦愣住了,推了推眼镜:“就这样?”
“嗯,就这样。”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我们也不用这么害怕了。”艾伦苦涩地笑了笑,“况且普通武器对它们效果有限,除非是经过特殊祝福的枪械。汤姆的散弹枪只是普通武器,按理说,即便打中了,也不可能完全阻止它,更何况,它后来明明有机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解离明白他的意思,它有机会,但它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推开,镇长大卫拄着金属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小镇警队的队长沃克,他脸上有到旧疤,眼神冷酷。
另一个是个中年女人,身材瘦削,颧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看她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孩子。”大卫镇长声音平和,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
沃克直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解离,语气生硬:“我再问一次昨晚的细节,每一个都不要漏掉,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解离深吸一口气,将昨晚的经历再次复述了一遍,从被奇怪的声音吵醒,到看见窗外的玛丽,再到莫丽夫人被迷惑开窗,汤姆先生赶来,惨剧发生,她如何拿到枪,如何击退怪物,以及那怪物在窗外与她僵持到天亮。
她刻意省略了怪物对她说的部分话语,直觉不能透露太多给这些镇民,否则怀疑只会加剧。
“你说你轰掉了它半个脑袋,它却没有死,只是动作变得僵硬?”沃克紧盯着她。
“是的。”
“然后它没有试图打破窗户闯进去,而是在外面和你说话?引诱你?”沃克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是的。”
“它说了什么?具体内容!”沃克逼问。
解离垂下眼睑,避重就轻:“它一直让我开窗,说外面冷,想进来。”
“还有呢?”那个瘦削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尖细,“我是米兰,莫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没有隐瞒任何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