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回到那间不过二十平方的病房,外面的阳光似乎比之前更炽烈了些,房间被照得透亮。
就在她看向窗户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白色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下的缝隙外赫然贴着好几双眼睛。
那些恐惧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穿透玻璃,凉凉地在她身上徘徊探究。
陌生镇民的视线像细针刺得她皮肤发紧,心生抵触,解离不管疼痛,瘸着挪到窗边,把两边窗帘拉严,连缝隙都没了。
她背靠着墙壁,微微喘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人反感。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艾伦端着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玉米粥和一杯水。
“你的午餐。”他拉来可移动木桌,把午餐摆上,眼睛扫过紧闭的窗帘,心里了然,歉意地说,“他们只是太好奇了,因为镇上很少来外人,更何况是经历了昨晚那种事还活下来的外人,你别太在意。”
“谢谢。”解离低声道,走到床边坐下,她没有去看艾伦的眼睛,只是拿起杯子慢腾腾地喝水。
艾伦把药片递到她面前:“消炎药,记得吃,你的腿伤还是容易感染。”
解离点了点头,就着温水吞下药片。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解离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抬起头,黑眸直视艾伦:“艾伦医生,每天晚上它们都会来吗?”
艾伦正在整理药柜,闻言微微顿住,他低头,推了推眼镜,轻轻嗯声,笑着说:“几乎每天晚上,所以我都快患上失眠症了。不过还好,我没什么特别思念的已故家人,所以它们通常只能变成我的病人,在外面徘徊。”
“病人?”
艾伦转身,平静回答:“在我手里死去的病人,在我印象里,陆陆续续有十一位。”
解离愣住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难以想象每一个夜晚,这位年轻的医生需要面对十一个病人在外面引诱他上钩,这种折磨怕是会被逼成精神病吧
解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艾伦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勉强笑了笑:“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快休息吧,你还需要静养。”
解离低低应了一声。
艾伦拿起托盘离开了病房。
解离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但她忽然穿拖鞋下床,忍着左腿疼痛,手扶墙壁,顺着病房墙壁慢慢地绕了两圈,伤口在行动时传来钝痛,但她能承受,因为她需要时间和疼痛强迫自我思考。
刚走完两圈,病房外突然传来艾伦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他刻意压低声音,放轻了些:“莉娅,你不能进去,要是被你妈妈发现,你会被骂死的。”
“艾伦医生,不用担心我。”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我只是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就看一眼!”
“这不合适,镇长和你母亲都吩咐过……”
“那有什么关系,她没出门,我也没和她有肢体接触,我就在门口看一眼,这完全符合他们所说的禁令,我又不会把她怎么样!”
“你这是钻空子啊。”
伴随着略带嗔怪的话语,病房门被外来人慢慢推开了。
一个女孩探头探脑地溜进来。
莉娅看起来和解离年纪相仿,大约十七八岁,留着栗色的及肩短发,发梢微微卷曲,皮肤白皙,褐色眼睛灵动活泼,女孩穿着干净的蓝色短袖和黑色长裤,刘海上别着草莓发夹,打扮利落,完全是一种和这个压抑小镇格格不入的活力。
她看见房间中央的解离,眼睛亮起来,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像是探索什么新奇的事物。
“哇,”女孩惊叹,语气却没有恶意,“你就是昨晚那个从怪物嘴里活下来的女孩子?解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