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爹沉声道:“辞故,你冷静些!如今天色已晚,就这般上山,莫说没有寻到芽儿,咱们再在山里迷了路,且不说遇到野兽啥的,也耽误明儿一早儿去寻芽儿不是!”
言小爹泪流满面,“你也知山里有野兽!我的芽儿还一个人在崖底!你怕危险,别拦我,我自己个儿去找!”
言小爹已经没了理智可言。
他好好养大俩哥儿,是为着让他们嫁个好人家,他和温老爹不在土里刨食,也能跟着过上富裕日子不假。
但也是真心疼爱温知暖和温知芽兄弟俩。
“我是他爹,我能不急!”
温老爹头一回冲言小爹说重话,言小爹登时愣在了原地。
温老爹暗暗平复了几息,看着眼前一双眼肿的像桃子的言小爹。
叹了口气,“罢了,我随你一起进山。”
“老三!别冲动,夜黑风高的,别芽儿没寻到,再搭进去你俩!”
“就是,三哥,再等等,天儿一亮,大家伙儿再一道儿去。”
石靖下午的时候,久等陆景和不到,本想着下山来陆家寻人,不曾想看到温家还有村里的一些人家浩浩荡荡的在山里寻人。
崖边除了捡到温知芽的衣服布条儿,还有一片暗青色的。
他不知陆景和和温知芽两人发生了啥,但自家兄弟八九不离十,跟着温知芽一道儿落了崖。
“温叔,言叔么,我随你们一道儿进山,我对虎啸山熟,夜里也能寻到路。”
言小爹红肿的眼睛登时一亮,“好,好,多谢靖小子,等寻到了芽儿,我定备一份厚礼谢你!”
石靖摆了摆手,“言叔么,我不为这,我这儿有俩火把,燃上,咱们走吧。”
他兄弟可能和温知芽在一块儿呢,他这一趟,定然是要去的。
“哎,哎,好好!”
温老爹颤抖着手,燃起火把。
十来个和温老爹处的不错的村里的汉子闻言道:“有麦,我们随你们一起,咱们人多,也就不怕那豺狼虎豹了。”
“就是,芽哥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出了事儿,我们也不能不管。”
“等我们会儿,我们回家弄好火把,咱们就走。”
说着,便脚步匆匆的回了家。
温老爹眼含热泪,“多谢大家伙儿了!”
那几个汉子的婆娘夫郎虽有些不愿让自家汉子冒险上山,但汉子讲义气,他们在外头也不好驳了自家当家的面儿。
有些实在担心自家汉子的妇人夫郎,把孩子往公婆那儿一放,也跟着进了山。
点点火光蔓延在山里,伴随着呼喊温知芽的声音。
陆景和听到动静儿,想睁眼,却是睁不开,只觉浑身滚烫不已。
天还未亮,柳大夫便被人匆匆喊了起来。
“柳大夫我,快些起来!救命了!”
他夫郎推了推他,“像是有人喊救命呢?”
柳大夫睡眼惺忪,慢慢坐起身,只听门外的喊声更大了。
立时清醒了不少,披上外衣,便匆匆出了屋门。
柳大夫夫郎,紧着起身,穿好衣物,跟了出去。
只见言小爹哭着抓紧温知芽的手,陆林氏和陆老五也被人喊了过来。
俩人,一个半脸的血,一个满后背的血,看着着实吓人的紧。
“我的儿!这是怎的了?!不是去镇上寻短工了吗?!怎的伤成了这般模样儿?!”
几个跟着去的妇人夫郎面面相觑,没人开口回话。
柳大夫夫郎忙对言小爹道:“辞故,你先莫哭了,帮我把芽儿抱去内室,看看除了额角的伤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言小爹哭着点头,刚起身,脚软又瘫坐了下去。
还是温老爹把温知芽抱去了内室,言小爹被一妇人扶着走了进去。
柳大夫夫郎帮着给温知芽清理伤口,除了额角伤口的稍重了些,其他的地儿,皆是剐蹭的伤痕。
“起了热,送来的及时,等会儿熬好药,喂他喝了,今晚热能退下,便无大碍。”
言小爹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劫后余生般软了身体。
陆景和后背的伤要严重很多,斑驳的伤痕和血迹,石靖这个糙汉子都不忍再看。
和温老爹,陆老五一起帮着柳大夫按着因疼痛不自觉挣扎的陆景和。
柳大夫皱着眉将扎进肉里面的枯树枝细细挑拣出来。
等清理干净陆景和背后的伤口,天色已大亮。
两人早早喝了退热的药,柳大夫给陆景和撒上疗伤的药粉,用干净的棉布包扎起来。
累的腰酸了一瞬,“景和福大命大,好在伤口虽多,但没伤到肺腑和骨头,芽哥儿也是,如今两人热也退了些,带回家,好生将养着便好,这治伤的药一日换一回,十来日便能痊愈。”
言小爹和陆林氏连连道谢。
等到掏银子的时候,三两的银子,陆林氏一听,脸色就变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一脸肉疼,不情不愿的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