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芽摇了摇头,看着木盒里的银子,乐的牙不见眼。
“没事儿,这猪大肠儿也没人买,等会儿拎回我家几斤,我爹卤的猪大肠儿,味儿最香了。”
石靖手起刀落,剁了块儿五斤带骨的排骨肉,递给一旁的夫郎。
闻言笑道:“还没尝过温叔的手艺,都说好的紧,你们都拿去,回头带回来点儿给我下酒吃。”
那夫郎拎着排骨肉,递给温知芽一串铜板儿。
乐道:“你还用得着吃你温叔的卤猪大肠儿,你岳父在咱村的手艺,那可是说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等着买肉的村里人登时笑了起来。
“哎哟,听的我都馋了,若非这猪大肠子忒难收拾,我就买两斤回去了。”
“就是说呢,也不知付兄弟咋弄的,不管是卤还是炒,一点儿臭味儿都没有。”
“要不人是咱村里的掌勺大厨呢。”
石靖听着他们说,笑了笑,“我倒是差点儿把我老丈人给忘了。”
转头冲陆景和道:“景和给我留一半儿。”
众人失笑。
“靖小子倒是和瑶哥儿配的紧,他会打猎,时不时就能弄些肉回来,瑶哥儿他爹有手艺,想想他做的肉味儿,就馋人的紧。”
一妇人笑道:“想尝付兄弟的手艺,容易的紧,再过二十来日,景和他兄弟景云成亲,便是请的他掌大勺。”
“哪儿用得着等二十来日,你还不知道吧?芽哥儿他六叔要纳小妾,可是稀罕那姐儿了,说要过两日摆两桌,迎新人进门儿呢。”
“哟,这可是好事儿,景和和芽哥儿,你们温陆两家这年前可是双喜临门啊。”
温知芽:“…………”
且不说陆景云头回成亲,确实是个喜事儿,就他六叔,他真是不知该咋说。
不过是在镇上每月挣那么一两多的银子,比村里人家是富裕不少,便学着镇上的富家老爷,玩儿起了三妻四妾的做派。
他本以为他六叔对他那新六婶儿多么至死不渝,情真意切。
连柳叔这般好的哥儿,说不要便不要。
温知芽本以为是他六叔本就不喜哥儿,更爱姐儿一些。
当年那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模样儿,温知芽仍记得一清二楚。
这才多久,转头便又迎了一房。
说来也真是羞人,他六叔新纳的妾,还是他给他爹送过去的那琳姐儿。
还真自己个儿收了。
温知芽光是想想,便觉没眼看的紧。
这世上的汉子,如自家小爹说的那般,多是看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不少还会瞅着盆儿里的。
一颗滥情的心能放许多哥儿姐儿身上。
如此想着,温知芽看了眼用火棍儿烧猪蹄儿上难收拾的猪毛的陆景和,暗暗咬牙,他要是敢学他六叔,那根棍儿他就给他剪了去!
陆景和细细烧着猪毛,不知为何,身下一凉。
只听一夫郎又道:“说起来温有酒那小子,我便想起来柳哥儿了,怕是也要定了。”
温知芽抬头,柳叔要定亲?他日日去油坊,怎的都没听说过?
“哦?是哪家的汉子啊?”
那夫郎神秘兮兮道:“我也只看了一眼,好似是那宋家。”
“钱叔么,我怎的不知我要定亲了?!宋叔么前些日子不过是闲来无事去家寻我娘唠唠家常,怎的在你嘴里,便成了我要与人家家定了?!平白污人清白,荣村长上回可说了,在咱村可是要重罚!”
钱夫郎拎着肉,也不呆这儿和人唠嗑儿了,讪讪笑了笑,“那啥,我也就说说,想来是我看错了。”
说着,拎着肉便走了。
一妇人轻声问道:“你真没和那宋家汉子定下来?说来那宋家汉子也是个好的,也就是家里贫苦了点儿,前头那个受不了苦跟货郎跑了,他为人是没啥说的。”
陆柳看了那妇人一眼,“宋家汉子如此好,婶娘怎的不将家里的哥儿嫁过去?我记着你家哥儿也到了嫁人的年岁了。”
那妇人面色不虞,“真是不识好赖,你一和离的哥儿,哪儿能跟我家哥儿比。”
温知芽见状道:“婶娘就别狗拿耗子,瞎操心了,柳叔,你要哪块儿肉?来的迟了,肥的都给挑走了。”
陆柳笑了笑,“拿个猪蹄儿,棉儿爱喝蹄花儿汤。”
“陆景和正在那儿燎猪毛呢,柳叔你等会儿。”
陆柳笑着点了点头。
那妇人得了个没趣儿,也不待了,拎着肉扭身走了。
一头野猪,大半个时辰,便去了一大半儿。
剩下六七十斤的猪肉,陆景和和石靖分了分。
猪头给石靖拿去孝敬老丈人了。
“喏,六钱银子,收好了。”
温知芽将今儿得的银子收好,拢共一两二钱,称了六钱银子递给石靖。
紧着乐呵呵的将银子收了起来,只给陆景和看着了个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