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闲暇的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眨巴眼儿,便到了腊月二十。
“快点儿,别让爹等太久了。”
温知芽早早起床,紧着收拾妥当,搭自家爹爹的牛车,去镇上赶大集。
不料,他的小褡裢挎上了,也喂过了鸡,门窗都关好了,刚准备出门儿,陆景和又道要去茅厕。
温知芽恨不能踹上他两脚。
好容易等陆景和如完厕出来,温老爹已经赶着牛车到了门口儿。
天灰蒙蒙亮,一家四口总算是驾着牛车往镇上赶了。
“小爹,你怎的不在家好生歇着,天儿冷,路还颠簸的紧,回头再伤了身子。”
言小爹身上裹着个厚棉被,板车上还铺着个厚厚的软垫。
闻言笑了笑道:“哪儿那么脆弱,又不是瓷娃娃,在家里闷的紧,都快闷出霉了。”
言小爹说着,把被子掀开一个口儿,将温知芽也裹了进去。
“来,和小爹一起暖和暖和。”
温知芽顿觉暖呼呼的,紧紧挨着言小爹坐下,冲前面赶车的温老爹喊了声儿。
“爹,车赶慢些。”
和陆景和并排坐在前头的温老爹,乐呵呵的“哎”了一声儿。
“大哥有来信说啥时候回来吗?”
言小爹轻轻靠着软垫,闻言点了点头。
笑眯眯道:“二十七到家,说是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真真爱乱花银子。”
言语间含了些许嗔意,脸上的笑却是遮都遮不住。
他教温知芽和温知暖识字儿,算账,本是想让自家俩哥儿依附上富家公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们兄弟俩靠着自己个儿的本事,月月挣的比大多数的汉子都要多。
不必看人脸色过日子,真真是争气的紧。
他这个当小爹的,看着家里俩哥儿的日子过的越发红火,肆意,比谁都高兴。
温知芽看了两眼言小爹,“大哥没说旁的事儿?没提一嘴任东家啥的?”
言小爹笑道:“说了,那咋会不说。”
温知芽一脸的果然如此。
“你哥说,任东家厚道,给他分了一独门独院儿住着,年前还赏了他不少的银子,任东家独子,阳哥儿,很黏你哥,前些日子直接搬你哥院子里住了。”
温知芽细细听着,“没了?”
“没了,还能有啥?”
温知芽摇头,他大哥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在言小爹跟前儿胡说八道。
因着,除非自家大哥自己和爹爹们说,他是不敢瞒着大哥和小爹透露一句的。
牛车慢慢的往镇上走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镇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喊价声儿,孩提的笑闹声儿,络绎不绝的笑谈声儿,声声入耳。
镇上街道,人挨人,人挤人,热闹的紧。
温老爹好容易将牛车赶进油铺里头,把家里的大黄牛栓了起来。
“曲留,我家的牛就先放后院儿了。”
油铺小掌柜曲留笑眯眯道:“温管事,我帮你看着,等会儿喊人喂它草料还有水,您就安心放这儿,丢不了也饿不着。”
温老爹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啥,今儿镇上人多,温管事你们仔细着点儿钱袋子,这两日不少的扒手,镇上不少人家的钱袋子眨巴眼儿就被偷了去了。”
“衙门没抓着人?”
曲留摆了摆手,“这多的,后脚跟儿碰前脚掌,谁知道是哪个偷的,还是自己个儿小心为上。”
温老爹点了点头,冲刚下牛车的言小爹道:“要不你还是在铺子等我们?”
言小爹看了眼铺子外头,人影憧憧,比肩接踵,只叹道:“怎的这般多的人?”
倒是没硬要跟着去采买年货了。
温知芽把挎包递给陆景和,“还是你拿着吧。”
他这小体格子,钱袋子放他身上,说不得出门儿便让人给偷了去。
陆景和接过挎包,冲温老爹道:“爹,我和芽儿先去米铺,咱们分头儿采买,能省些时间。”
温老爹点头,“分头儿,等会儿在油铺汇合。”
本想着许久未来过镇上,好好在镇上逛上一逛,人这般多,也没了逛的兴致。
陆景和护着挎包和温知芽,好容易挤到米铺里头。
废话不多说,“伙计,一百斤米,一百斤面,糯米十斤,玉米面和高粱面各五十斤。”
“好嘞,客官稍等。”
“烦请帮我送斜对面油铺,就说是温家哥儿婿买的。”
这家店在镇上开了快百年,信誉很好,因着陆景和付完银子,和伙计交代好送的地儿,便拉着温知芽去了卖干果和糕点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