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和温知芽夫夫俩,各有各的忙,有些腾不开手忙活家里的事儿。
不免起了买俩仆役的心思。
“明儿休沐,去镇上瞅瞅,一个干些洒扫浣衣和喂养家禽的活儿计,再寻一个做饭好的,也省得忙了一日还得自己个儿做饭洗碗刷锅,菜地里头的事儿也交给他。”
陆景和点头,“月银给多少合适?”
温知芽垂眸想了一会儿,“咱家的活儿计不重,一个人两钱银子,忙活完家里的活儿计,不拘着他们上山采野蘑菇,或是知了猴啥的,卖得的银子,七三分,咱们占三,管吃管住,一季给他们添一身儿新衣裳,新棉被鞋子,给布他们自己个儿做,你觉着咋样儿?”
“成,便按你说的来。”
翌日一早儿,夫夫俩吃过早饭,蹭石靖往镇上送油的牛车,去了镇上。
车上还有石靖的师父和他刚认的弟哥儿。
小哥儿身着棉绸的粉衣,乖乖坐在板车一旁,瞧着很是乖巧。
“你俩这日子是真好了,连仆役都使上了。”
温知芽笑了笑,“不过是从我俩的月银里头,抠出来一些,端看你舍不舍得了。”
“吃不花银子?反正我是不舍得。”
“咱如今又不靠卖田里的收成过日子,都留着自家吃不就成了,省下一笔花销,家里又有菜地,顾着自家吃定是够的。”
石靖心动了一瞬,转念一想,他爹还是给他留了三亩旱田,两亩水田。
不过他不事生产,田里的活儿计他不咋懂。
啥时候该耕种,该肥田,不一样的作物,不一样的种法儿。
他是一脑袋空白。
那些田地便给了沾点儿亲戚的叔伯种去了。
成亲后,付瑶忙油坊的活儿计,也不得空。
他便一直没想着要回来自己个儿学着耕种。
细想想,如今风调雨顺,粮食收成好,一亩田缴了粮税,一日三餐皆吃白面,也能养一个人小半年。
再掺一些糙面,便够养一人一年的了。
收回来,买个仆役回来耕种,他再买上两亩田,和自家夫郎,便不必买粮食吃了。
“师父,我今儿晚些时候木坊那儿,送完油想跟景和去人市瞧瞧。”
老师傅点了点头,“岚儿可想随你哥去逛逛?”
那小哥儿,申岚,抬头瞧了眼石靖,小声道:“我还是跟着爷爷。”
他在石家住了些日子,和付瑶亲近了不少,却仍是怕石靖的紧。
人市也不是啥好地儿,老师傅闻言,没再说啥。
马车脚程快,不多时,便到了真门口。
既是要一道儿去人市,温知芽和陆景和便陪着石靖先去了趟油铺。
凤鸣镇的人市是官家管着的,里头的人,不是逃难来,在镇上没活处,又不愿去村里过日子,自愿卖身想去镇上富贵人家当仆役丫鬟,博一个好日子的,便是犯了事儿,下放来的官奴。
里头的人见着三人,先是眼眸一亮,转而低下了头。
温知芽他们的穿着在村里是顶好的衣裳,放在镇上和那些富贵人家比起来,便有些不够看了。
想来是被他们当作来瞧新奇的人了。
镇上有那么些人,无聊透顶,时不时来人市转一转,也不买,只是来感念一番自家日子的幸福美满。
好似瞧瞧他们在人市如狗一般的日子,他们的日子能更舒坦。
温知芽扫视一圈儿,唤来人伢子,将自己个儿的诉求和他说了一通。
石靖只四个字儿,“会种地的。”
人伢子笑眯眯道:“几位官人稍等片刻。”
没多时,便领了十来个人来。
石靖看着里头还抱着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的哥儿,讶然道:“怎的还有抱孩子的?!”
那人伢子笑道:“官人不知,这位夫郎跟他爹学的一手的好厨艺,人也勤快,今儿一早儿来签的卖身契,若非他夫君病重,银钱花了,镇上的小房子卖了,娘家人婆家人皆避之不及,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温知芽叹道:“倒是个重情义的哥儿。”
只见那哥儿猛的上前一步,抱着孩子跪到了温知芽面前。
“主君,您是个善心的人,求求您,救救我夫君吧!我愿意给您和老爷一辈子当牛做马,求求您了!”
那哥儿怀里的奶娃娃似是感受到了自家小爹的悲伤,跟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温知芽被吓的登时后退了一步。
那人伢子也不拦着,就这么看着那哥儿给温知芽磕头,直磕到一脑门儿的血。
陆景和上前一步,冲人伢子沉声道:“我们是来买仆役,不是来散善心的!你还不快些把他拉走!”
“大老爷!我夫君他真的快好了!真的!不用您再花太多银子!”
人伢子这才上前,将那哥儿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