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没把他放眼里,还以为会和顾南轻在时一样。
言简荣的心在她这儿,她就不怕。
言家外祖母叹了口气,自家大儿子屋里头的事儿,她管不动了。
随他去吧。
“说来,你可去上京见了琛儿?”
言简荣面上的恼意褪去,“我刚快要走到上京,住客栈,不小心听到了细作密谋,被他们掳到了中原地界儿,要被灭口的时候,得大壮和他爹相救,在寨子住了些时日,到上京的时候,南轻带着琛儿随燕将军去了北疆,知晓我会来上京,只留了一封签了字儿的和离书给我,我离开上京前,签了字。”
屋里众人才知这救命之恩从何而来。
言家外祖母这才急了,“怎能让琛儿去北疆,那地方多苦,时不时还有战乱,派人将琛儿去给我接回来!”
言简荣叹道:“娘,岳父说,琛儿不喜舞文弄墨,更爱舞刀弄枪,燕将军与南轻自幼相识,等了他二十多年,南轻回到上京,他也刚巧在上京向皇上述职,得空儿便日日往岳父家中跑,琛儿跟着他学了不少功夫,他想像燕将军一般,在北疆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言家外祖父又喜又愁,“建功立业,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虽有燕将军护着,言家外祖母心下还是不免担忧。
猛的想到了什么,道:“南轻跟着燕将军去了北疆,是不是……!”
言简荣知道自家娘亲在说什么,沉沉点了点头,“岳父岳母将南轻和琛儿托付给了燕将军。”
言家外祖母气的直拍大腿,“你看看!好哥儿你不知珍惜,转眼便被慧眼识珠的汉子娶走了,你且等着看吧,琛儿长大了,是和燕将军那个继父亲,还是和你这个亲爹亲!你啊你!”
言简荣没说话,他也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儿。
周大壮笑道:“婆母,您也别遗憾,我也是个好哥儿,等我给您再生一个亲孙儿,父子连心,琛儿也不会不认周大哥。”
言家外祖母面上一僵,还是头回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哥儿。
飘香的饭菜一道道端上饭桌。
言家外祖母摆了摆手,“罢了,吃饭吧。”
温知芽有点儿喜欢他这个新大舅么了,长相性格虽汉子了些,但人却是不错的模样儿。
专门儿坐的离他近了些。
见自家外祖父和外祖母认下了他,紧着也改了口,“大舅么,你到底多大啊?”
“俺?三十有三了。”
周大壮夹了块儿炖鸡,尝了一口。
“啊?看不出,看起来和二十有三似的。”
周大壮被逗乐了,“小嘴儿怪是甜的,俺们寨子风水好,等有空儿了,俺带你去转转。”
温知芽笑眯眯点头,“大舅么,你是山大王?”
周大壮失笑摇头,“那片山都是俺家的,二十多年前,大旱,死了不少人,俺山脚下的村里人日子过不下去,眼瞅着要饿死,投奔俺爹,俺爹收留了他们,后来山里的日子过的舒坦,有些人下了山,有些人没下山,租了俺家山里的田地,才有了如今的祥云寨,俺们都按时按斤的交粮税的本分人家。”
“这么说,大舅么,你还是富家哥儿呢!”
人家家里的山,都是成片的。
周大壮笑了笑,“俺们都土里刨食的农家人,啥富家哥儿不富家哥儿的。”
温知芽问,周大壮答。
饭桌上渐渐只余两人说话的声音,其他人除了言简荣,皆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一顿接风饭,一家子吃的还算平和。
吃过午饭,温知芽便回了油坊。
陆景和上了山,得过几日才回家。
温知芽便喊了陆一渺来家,他这个婆家弟哥儿这段日子,识了不少字儿。
趁着晚上得空儿,他打算这几日手把手教他算账。
夜幕降临,温知芽带着陆一渺吃过晚饭我,回到书房。
不知何时,屋外飘起了秋雨。
言家。
言简荣刚走到周姨娘院子门口儿,便被周大壮带回来的俩陪嫁架回了大房正院儿。
周大壮合上手中的书,“回来了,赶快就寝吧,答应了娘,要尽早儿给她生个孙子,咱可不能食言。”
言简荣舟车劳顿,气都气不起来了。
宽衣躺到床上,任由周大壮自己个儿折腾去了。
一连几日,言简荣走哪儿他跟哪儿,正院儿门口儿,俩陪嫁跟护院的獒犬一样。
见他去侧院儿,刚抬脚,就给他叼回了正院儿。
莫说和周姨娘恩爱一番我,他回家了五六日,连话都没说两句!
周姨娘哭也没用,言家外祖母不给她撑腰,言简荣打不过周大壮的俩陪嫁。
周姨娘恼恨不已,却也只能夜夜独守空房。
终算体会了一把顾南轻在言家这些年的滋味儿。